1990年5月初的北京,春意正浓。北大校园里,丁香花开得正好,淡紫色的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香气弥漫在图书馆周围的空气郑
经济系研究生阅览室里,沈清秋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叠资料。她刚刚完成了论文的最后一稿——《不对称发展条件下的技术转移模式研究:基于中苏贸易实践的实证分析》。
论文摘要页上,她的指导老师吴教授用红笔写着一行评语:“这是可以写入教科书的研究。清秋,你展现了一个学者应有的理论勇气和实证精神。”
沈清秋轻轻抚摸着那行字,心中五味杂陈。这篇论文的完成,意味着她研究生阶段最重要的成果诞生了。但此刻,她的心思却飘向了千里之外的上海,飘向了那个正在浦东工地上忙碌的身影。
三前,林致远离开北京时,曾对她过:“清秋,这篇论文是你的战场。就像启航大厦是我的战场一样。我们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她当时笑着点头,但心里却有一丝不安。这种不安不仅源于林致远此次南下的各种风险,更源于最近收到的几封来自美国的信件——那些艾米丽写给林致远的信,虽然林致远从不避讳让她看,但字里行间的情感,沈清秋能感受得到。
“清秋,还没走呢?”同研究室的同学王晓芸探头进来,“都快七点了。”
沈清秋回过神来,看了看窗外的色:“这就走。晓芸,你的论文怎么样了?”
“别提了,卡在数据上了。”王晓芸走进来,坐在对面,“对了,听你家林致远去上海了?启航大厦开工了吧?”
“嗯,前几刚开工奠基。”沈清秋收拾着桌上的资料,“他要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王晓芸压低声音:“清秋,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我男朋友在外交部工作,他听最近有些部门在调查民营企业家的背景,特别是那些有外资合作的。你们家林致远...”
沈清秋的手顿了一下:“调查?为什么?”
“不清楚,好像是跟意识形态有关。”王晓芸,“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开放派和保守派争论得很厉害。有些人认为,引进外资就是‘卖国’,就是‘买办’。”
沈清秋脸色严肃起来:“致远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法合规。启航教育帮助那么多人学习英语、掌握技术;资源回收保护环境;老兵搬家公司解决就业...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事。”
“我知道,我知道。”王晓芸连忙,“但有些人就是不看这些。清秋,你提醒林致远,这段时间心点。”
“谢谢,我会的。”沈清秋感激地。
离开图书馆时,已经暗了下来。沈清秋骑着自行车穿过校园,五四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洒在柏油路上。未名湖畔,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散步,手风琴的旋律随风飘来。
回到四合院时,王建国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沈姐,林先生今来电话了吗?”王建国一边摆碗筷一边问。
“早上来过一次,工地进展顺利。”沈清秋洗了手坐下,“建国,最近家里没什么事吧?”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沈姐,昨下午又有人在胡同口打听。这次问得更细,问林先生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外国朋友,甚至还问了您的情况。”
沈清秋心里一紧:“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林先生是北大的研究生,您是北大的老师,都是读书人,平时来往的都是老师和同学。”王建国,“沈姐,我觉得这事不简单。那些人问话的方式,很像...很像调查人员。”
沈清秋放下筷子,沉思片刻:“建国,从明开始,你多留意周围的动静。如果有人再来打听,你就我不在,林先生出差了,其他一概不知。”
“明白。”王建国点头,“对了沈姐,今下午邮递员送来一封国际挂号信,是从美国来的。”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沈清秋一看封皮就知道,又是艾米丽寄来的。这不是给林致远的,而是直接寄给她的。
晚饭后,沈清秋在书房里拆开了那封信。出乎意料的是,这封信的内容很特别。
“亲爱的清秋: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虽然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但通过致远,我感觉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这封信不是关于投资,也不是关于业务,而是关于一个我们都关心的人——林致远。
首先,我要坦诚地告诉你,我爱致远。这种感情始于商业合作中的相互欣赏,发展于思想交流中的心灵共鸣,最终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你在他生命中的位置。我读过他写给你的信——是的,他从不避讳让我看,这也是他真诚的一部分。从那些信中,我能感受到你们之间深厚的情感,那种基于共同理想、共同奋斗的情感,是我无法替代的。
清秋,我今写这封信,不是为了宣战,也不是为了求和。而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太平洋再宽,也阻隔不了情感的流动;文化差异再大,也挡不住心灵的共鸣。
我知道现在中国国内的情况很复杂,致远的很多做法和观点,正在引起争议。作为他在美国的合作伙伴,我正在尽我所能提供支持——不仅是资金支持,更是信息和资源的支持。那些来自西方学术界的前沿研究,那些国际市场的动态分析,那些科技发展的趋势判断,我都第一时间整理给他。
但我也知道,这些支持可能会给他带来麻烦。在中国当前的环境中,‘外资背景’可能不是光环,而是负担。
所以我想请求你:请一定保护好他。我不在中国,无法在他身边给予支持。但你在,你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随信寄去一份最新的美国科技投资报告,也许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另外,我还整理了一些关于‘技术转移与经济发展’的文献,都是最新出版的,国内可能还没有引进。
最后,请原谅我的直白。在这个问题上,我认为坦诚比隐瞒更好。
祝好,并期待有一我们能坐下来,像朋友一样聊。
艾米丽
1990年4月28日”
沈清秋放下信纸,久久无言。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书桌上投下清冷的光晕。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几页来自美国的报告,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艾米丽的坦诚让她意外,但也让她敬佩。这个美国女人不仅聪明能干,而且勇敢真诚。更重要的是,她对林致远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不是索取,而是付出。
沈清秋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盛开的海棠树。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暗香浮动。她想起了和林致远的初遇,想起了这些年的相知相伴,想起了他们在未名湖畔的誓言。
“致远,你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她轻声自语,“幸阅是,有两个女人真心爱你;不幸的是,你必须在其中做出选择——或者,永远无法选择。”
喜欢我先教天下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先教天下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