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8日,安德烈传来消息:第一批卡车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交易。
林致远立即行动。他让赵卫国组织货源——五千件羽绒服、一万双棉鞋、两千箱白酒,总价值约八十万人民币。同时,让张振华准备押运人员——选了八个退伍兵,都配有防暴装备。
交易地点定在中苏边境的一个指定区域。这是双方都能接受的“灰色地带”——既不算越境,也不在监管范围内。
12月30日,交易当。气温零下三十八度,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
林致远带着队伍,开着三辆租来的卡车,在黎明前出发。车上装满了货物,用厚厚的帆布盖着。每辆车都有两人押运,张振华在头车带路。
行驶了两个时,到达约定地点。那是一片开阔的雪原,远处能看到苏联的了望塔。
等了约半时,对面出现了车灯。三辆苏联军用卡车缓缓驶来,车上盖着帆布,看不清里面。
双方在中间地带停下。安德烈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身后跟着几个苏联人。
“林!货带来了!”安德烈的中文在寒风中有些发抖。
林致远示意验货。张振华带人上前,掀开帆布——十辆崭新的“卡玛斯”卡车整齐排列,虽然是军用型号,但保养得很好。
“都是新车,只跑过测试里程。”安德烈,“按约定,十辆车换你们的货。”
双方同时验货。苏联人检查羽绒服和白酒的质量,林致远这边检查卡车的性能。
一时后,双方确认无误。开始交换。
这是一个奇特的场景:在零下三十八度的冰原上,中苏两国的商人在进行着价值百万的易货贸易。没有合同,没有发票,只有握手和信任。
“合作愉快。”林致远用刚学的俄语。
“合作愉快。”安德烈用力握着他的手,“林,这只是开始。明年,我们要做一千万的生意!”
“一定!”
交易完成,双方各自返回。林致远这边多了十辆卡车,苏联那边多了急需的生活物资。
回去的路上,赵卫国兴奋得一直在:“林先生,这十辆车,运回北京整修一下,每辆能卖三十万!咱们赚翻了!”
“不卖。”林致远,“全部留着自己用。五辆给资源回收公司,三辆给搬家公司,两辆留在这里做运输。”
“啊?不卖?”赵卫国不理解,“这可是一百五十万的利润啊!”
“短期看是损失了一百五十万,长期看是节省了三百万的运输成本。”林致远给他算账,“咱们现在每月运费支出二十万,有了自己的车队,能降到十万以下。一年省一百二十万,两年就回本了。而且,自己的车队,安全、可靠、随时能用。”
赵卫国恍然大悟:“还是林先生看得远!”
车队在雪原上缓慢行驶。林致远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大生意——没有依靠任何人,完全凭自己的判断和勇气。
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七、归途与布局
1990年1月2日,林致远启程返回北京。
离开满洲里前,他做了最后部署:
赵卫国留下,负责东北区全面工作。月薪涨到八百,是之前的三倍。
张振华回京,负责组建物流公司和安保团队。
刘留下,负责对苏联络和翻译。
与“老毛子”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划定各自经营范围。
回程的列车上,林致远终于可以放松一些。他买的是软卧,四个人一个包间,相对安静和安全。
躺在铺位上,他开始总结这次北疆之行的收获:
直接收益:十辆卡车(价值三百万),打通了东北的贸易网络,建立了人脉关系。
潜在收益:即将到来的苏联专家,未来的大额贸易,以及在苏联解体后的市场机会。
支出:现金支出约十万(打点关系),货物成本八十万,人员开支五万。总计九十五万。
从财务上看,目前是亏损的。但从战略上看,已经抢占了先机。
火车到达哈尔滨时,他再次给沈清秋打电话。
“清秋,我明到北京。有几件事需要立即办。”
“你。”
“第一,注册‘启航物流公司’,注册资金一百万,经营范围包括国内运输和跨境运输。”
“已经在准备了。”沈清秋,“工商局那边我托了人,一周内能下来。”
“第二,在济南成立‘技术研发中心’,给苏联专家准备实验室和设备。预算五十万。”
“好。场地我看好了,在山大旁边,租金一年五万。”
“第三,最关键的——”林致远深吸一口气,“开始囤货。羽绒服、棉鞋、白酒、暖水瓶、手电筒……所有苏联急需的物资,有多少囤多少。资金……把浦东的地抵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致远,你确定吗?抵押贷款三百万,如果生意失败……”
“不会失败。”林致远,“清秋,你信我。1990年,是我们最关键的一年。赌赢了,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企业家。赌输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沈清秋终于:“好。我信你。”
挂断电话,林致远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东北平原的冬,荒凉而壮阔。就像这个时代,艰难但充满机会。
他想起了父亲常的话:“人这一辈子,总要拼一次。不拼,怎么知道行不行?”
现在,他就在拼。拼眼光,拼胆识,拼未来。
列车在夜色中继续前校1990年已经到来,而林致远的商业帝国,正从这片冰雪地中,悄然崛起。
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能风雨兼程。
而这条北疆贸易线,将是他商业版图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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