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日上午，列车抵达上海站。
走出车厢，热浪扑面而来。七月的上海，闷热潮湿，和北京的干热完全不同。站台上人潮汹涌，各地方言混杂在一起。
孙志刚已经在出站口等着了。一年不见，这个退伍军人气质有了很大变化——穿着整洁的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整齐，只是站姿依然笔挺，透着军饶影子。
“林先生！沈姐！这边！”孙志刚挥着手。
坐上孙志刚开来的面包车，车子驶出车站。上海的街景扑面而来——狭窄的弄堂，高大的法桐，挤满自行车的马路，还有那些精致的西式建筑。
“变化真大。”林致远看着窗外，“我上次来上海是四年前，去伯克利之前。那时候外滩晚上还没这么多灯。”
孙志刚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上海现在一一个样。特别是浦东，到处是工地。咱们先去公司还是先去住处？”
“直接去浦东。”林致远，“我想先看看咱们的地。”
车子驶过外白渡桥，黄浦江展现在眼前。江面上货轮穿梭，汽笛声声。对岸的浦东，确实如孙志刚所，到处是脚手架和塔吊。虽然还没有后来那些摩大楼，但建设的氛围已经很浓了。
他们的地在浦东大道旁，目前还是一片荒地，长满了芦苇和杂草。但位置极好——紧邻规划中的主干道，距离江边只有几百米。
站在地头，江风带来丝丝凉意。林致远环视四周，想象着几年后的景象：这里将崛起一片现代化建筑群，他的公司将在这里拥有自己的总部。
“林先生，您看，”孙志刚指着不远处，“那里是规划中的证券交易所，听明年就要开张了。那边是规划中的国际贸易中心。咱们这块地，正好在金融贸易区的核心位置。”
沈清秋蹲下身，抓起一把土：“这里的土地真肥沃。不过地基可能要处理，靠近江边，地下水位高。”
“请专业机构勘察过。”孙志刚，“确实需要打深桩。不过这些都是技术问题，能解决。”
林致远在地里走了很久，每一寸土地都仔细看。最后，他站在一个土坡上，望着滔滔江水，久久不语。
“致远，你在想什么？”沈清秋走过来。
“我在想，”林致远轻声，“十年后，二十年后，这里会是什么样子？咱们的公司会是什么样子？中国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眼中闪着光：“清秋，咱们赶上了好时候。浦东开发，这是国家战略，是历史机遇。咱们能参与其中，是幸运，也是责任。”
“责任？”
“对。”林致远转身看着她，“咱们不是来炒地皮的，是来做实业的。这片地，要建成实实在在的建筑，要创造就业，要贡献税收，要成为浦东发展的一个组成部分。”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这里，将来不仅是启航的总部，更是咱们这一代人奋斗的见证。”
五、上海公司的视察
下午，他们开始视察上海的各个公司。
第一站是启航教育上海分校。位于徐汇区的一个院子里，三栋二层楼，原来是某单位的宿舍，改造后成了教学楼。
暑假班正在上课，教室里坐满了学生。透过窗户，能看到黑板上写满英文，听到朗朗读书声。
俞敏洪闻讯赶来，这个曾经的北大英语教师，如今已是成熟的培训学校校长。
“致远，清秋，欢迎欢迎！”俞敏洪热情地握手，“走，我带你们看看。”
他边走边介绍：“上海分校现在有全职教师十五人，兼职教师三十人，学生两千多人。暑假班开了六十个班，全部爆满。主要是托福、GRE培训，还有企业英语培训。”
走进一间教室，正在上课的是个年轻外教，纯正的英式英语。学生们专注地听着，不时记笔记。
“我们请了五个外教，都是正规大学毕业生。”俞敏洪，“上海这边对外教要求高，但市场也认这个。”
来到办公室，俞敏洪展示了财务报表：“去年营收一百二十万，利润四十万。今年预计能翻一番。”
林致远仔细看着报表：“不错。不过俞老师，我有个建议。”
“你。”
“现在英语培训市场好，但很快会有更多人进入。咱们要有核心竞争力。”林致远，“我建议做两件事：第一，研发自己的教材体系；第二，拓展到其他语种，比如日语、俄语。”
“俄语？”俞敏洪眼睛一亮，“对了，你们在做对苏贸易！这个思路好，可以结合起来。”
沈清秋补充：“还可以做企业培训定制服务。上海外企多，很多需要员工英语培训。咱们可以上门服务，量身定制课程。”
“这个已经在做了。”俞敏洪，“和三家外企签了合同。不过你们提醒得对，要系统化，要做成品牌。”
第二站是老兵搬家上海公司。在闸北区的一个院子里，停着三十多辆统一涂装的三轮车。工人们正在保养车辆，擦拭车身。
负责人李（就是当年和林致远一起创业的退伍兵）跑过来，立正敬礼：“林先生！沈姐！”
“稍息。”林致远笑着拍拍他的肩，“怎么样，上海这边习惯吗？”
“习惯！”李，“上海人讲究，但讲道理。咱们按规矩来，服务好，客户就认。”
他汇报了业务情况：现在有员工五十多人，主要是退伍军人和他们的家属。业务覆盖了六个区，月营业额八万多。除了居民搬家，还拓展了办公室搬迁、商场布展等业务。
“最有意思的是，”李笑着，“很多客户搬家后，把旧家具、旧电器送给我们。我们修一修，翻新一下，放在二手店卖，又是一笔收入。”
林致远赞许：“这个思路好。资源回收的理念，要贯彻到所有业务里。”
最后一站是启航安保上海公司。这里气氛完全不同——训练场上，十几个安保人员在练习格斗、队立应急处理。负责人张薇（退伍女兵）正在指导训练。
看到林致远，张薇跑过来，短发在风中飞扬：“林总！沈总！你们可来了！”
“张薇，辛苦了。”林致远看着训练有素的队伍，“上海这边业务怎么样？”
“好得很！”张薇，“签了五个外企的安保合同，还有两个大型活动的安保任务。特别是女安保，特别受欢迎。很多外企的女高管，点名要女安保陪同。”
她指着训练场上的几个女队员：“她们都是我带出来的，个个能干。上个月有个日本商团来沪，我们负责全程安保，客户评价很高。”
沈清秋关心地问：“生活上习惯吗？上海消费高，收入够不够？”
“够！”张薇，“公司包食宿，工资比在北京还高些。就是……就是有点想家。”
这个在训练场上雷厉风行的女队长，到想家时，眼圈微微红了。
林致远：“这样，以后每年安排大家轮流休假，公司出路费。春节必须让一部分人回家过年。”
“谢谢林总！”张薇立正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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