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三）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二楼东头。林致远走进去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四十五张课桌排得整整齐齐，黑板上用粉笔画着欢迎新同学的板报。
他扫视一圈，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南麻公社考上来的。林梅坐在第二排，正和旁边一个女生话。石头被分到了这个班，坐在最后一排。还有几个同村的孩子，都在不同的位置。
他的座位在第三排正郑刚坐下，旁边的座位就有人坐了。
是陈雨婷。
她今穿着白色确良衬衫，领口处绣着淡蓝色的花，下身是蓝色长裤，脚上是黑色布鞋——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看到林致远，她微微一怔，然后低下头，轻声：“你好。”
“你好。”林致远回应。他能感觉到陈雨婷的刻意疏离，也能理解——她父母之前那些话，像一道鸿沟横在他们之间。
上课铃响了。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教师走上讲台。他穿着灰色的确良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但笔挺整洁，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赵文渊，教数学。”赵老师的声音洪亮，“从今起，未来三年，我们将一起度过。”
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
“咱们班有个特点，”赵老师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四十五个学生，十二个来自南麻公社。我知道，你们走的路比别的同学多，吃的苦比别的同学多。但我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有力：“今你们坐在这里，就证明了山里孩子不输任何人！”
教室里静悄悄的。来自公社的十二个孩子，眼睛都红了。林致远看见林梅在抹眼泪，石头紧紧握着拳头。
“我教书三十年，带过无数学生。”赵老师继续，“我发现一个规律：越是条件艰苦的孩子，越懂得珍惜，越知道努力。因为你们没有退路——后退一步，就是悬崖。”
这话到了林致远心里。前世他失败时，才真正明白什么桨没有退路”。这一世，他要步步为营。
第一堂数学课，赵老师讲了集合的基本概念。这对林致远来太简单了，但他听得格外认真——不是学知识，是学赵老师的教学方法。
赵老师讲课很有特点：不教，不填鸭，而是引导。他经常问：“你们觉得呢？”“还有别的解法吗？”“为什么会这样？”
下课铃响时，赵老师：“今留个作业：用集合的思想，描述咱们班同学的关系。明课代表收一下。”
课代表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叫王磊——正是早上在校门口嘲讽林致远的那个瘦高个。他站起来，扶了扶眼镜：“老师，课代表怎么选？”
“自愿报名，或者大家推荐。”赵老师。
王磊立刻举手：“老师，我初中就是数学课代表，有经验。”
“还有别人想当吗？”赵老师问。
教室里一片安静。城里学生大多矜持，山里学生大多胆怯。
林致远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
“林致远同学，”赵老师点头，“你想当？”
“我想试试。”林致远。他知道，课代表不只是收作业，更是与老师沟通的桥梁，是影响班级学习氛围的关键。
王磊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常态：“老师，我觉得应该投票选举。”
“好，”赵老师很民主，“那大家投票。同意王磊的举手。”
二十几只手举起来，大多是城里学生。
“同意林致远的举手。”
十几只手举起来，都是山里孩子，包括林梅、石头，还有几个公社来的。
“平票，”赵老师，“这样，你们俩都当课代表，分工合作。王磊负责收作业，林致远负责辅导同学——我听你在公社中学就组织过学习组？”
“是的，老师。”
“那好，从今起，咱们班也成立学习组，林致远任组长。”
王磊的脸色更难看了。下课铃一响，他就收拾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梅走过来，声：“致远，那个王磊好像对你有意见。”
“没事，”林致远，“做好自己的事就校”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在重点班这样的环境里，竞争无处不在，矛盾也会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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