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和周毅推开福隆大厦的玻璃门。
周毅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退后两步。“李叔，我抬肩膀，你抬左脚。右脚绝对不能碰，那是生化武器。”
李建国戴着医用橡胶手套，摇了摇头。“医者父母心。不过这味儿确实有点上头。”
两人一前一后，像抬麻袋一样，把张扬抬进了一楼大厅。
张扬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他双眼紧闭，脸色铁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寒。
徐玄走上前，弯腰翻了翻张扬的眼皮。
“阴气入体，伤零神。”徐玄转身走向柜台，拿出一个黄铜碗。
周毅站在一旁，看着张扬。“他不会变傻吧？本来智商就不富裕。”
徐玄往黄铜碗里倒了半碗清水。他两指夹起一张黄符，符纸无火自燃。灰烬落入水中，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泼。”徐玄下巴一抬。
周毅端起碗，毫不客气地对准张扬的脸，连水带灰全泼了上去。
“噗——！”
张扬猛地坐起，一口符水喷了出来。他胡乱抹了把脸，睁开眼睛。看到周围一圈人。“老大？徐老？我怎么睡地上了？”
“你还记得什么？”沈云坐在八仙桌旁看着张扬，若有所思。
张扬皱着眉头拼命回忆，“我就记得顾少那孙子把我锁车外头了。我拿着苏老师给的二百块钱，刚走到正街路口。突然感觉后脖颈子一凉，像有人往我领口里吹了口冷气。我打了个寒颤，然后……然后就断片了。”
张扬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顿时龇牙咧嘴。“谁打我了？怎么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
“大厦的纸人安保。”高灵冷冷地开口，“它们把附在你身上的鬼撕了，顺便给你做了个全身物理按摩。”
周毅凑到张扬身边，捏着鼻子扇了扇风，“你这脚现在比生化武器还毒，赶紧去洗洗。刚才李叔抬你的时候都快熏吐了。”
张扬老脸一红，一瘸一拐地往洗手间走，嘴里骂骂咧咧。
“是田八方。”沈云声音平静，直接点出名字。
顾北辰站在一旁，闻言一愣。“归藏斋的代班掌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令仪走过来，接话解释。“我们在半步多露了财。十三张甲字号金元，足够买下半个归藏斋。田八方是个生意人。他不敢在半步多动手，怕砸了招牌，更怕我们背后有大势力。”
沈云把头望向窗外。“但他又不甘心。所以派个鬼跟着正巧落单的张扬，想摸摸我们的底细。如果证明我们只是虚有其表，他后续的杀招就会接踵而至。”
徐玄哼了一声，“那老耗子，还是这副德校当面点头哈腰，恨不得把你当祖宗供着；背后就立刻捅刀子，派鬼来摸底。欺软怕硬，贪婪多疑，全都刻在它骨子里了。”
随后他看向沈云，“歪打正着，你子刚才不让我出去，是对的。让他亲眼看看咱们这福隆大厦的‘待客之道’，比老夫出去打一架管用得多。”
这一手物理超度，既是警告，也是立威。
……
与此同时，半步多。
归藏斋，内堂。
密室之内，烛火幽幽。
矮胖的田八方正坐在一张由整块阴沉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上，脸上不见了丝毫在沈云等人面前的谄媚与谦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贪婪。
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十三张茅山甲字号金元整齐地铺开。
那精纯浩瀚的阴德气息，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几乎要呻吟出声。
“掌柜的，掌柜的！”
一个虚幻的鬼影连滚带爬地从墙壁里穿了进来，直接跪倒在田八方的脚下，声音抖得如同筛糠。
田八方被打扰了雅兴，眉头一皱，绿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慌什么？老八那边有结果了？”
他派出去的，是斋里养了近百年的凶魂“老八”，最擅长附身夺舍，阴狠毒辣。
那鬼影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回掌柜的，老八它……它没了！”
“没了？”田八方身体微微前倾，鼠须抖了抖，“什么叫没了？”
“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没剩下！”
鬼影声音尖利，带着极度的恐惧，将自己远远窥探到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老八成功附身了那个落单的大个。他控制着那具肉身，跟着另外几个饶气息，到了一栋阳间的大楼前。”
“的亲眼看见，老八控制着那饶身体，刚靠近那栋大厦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墙给弹飞了！那墙上，有龙、有虎，金光闪闪。”
“然后，从楼里飞出来两个纸人兵！对，就是兵！浑身冒着金光，一拳就把老澳护体阴气给打散了！”
鬼影越越激动，仿佛在描述一场神话史诗。
“那根本不是打架！是蹂躏！老八在那两个兵面前，就跟个面团一样，被按在地上来回地捶！捶得黑气直冒！”
“最后……最后老澳魂体被硬生生从那人身体里打了出来，两个兵一边一个，抓住老澳魂，就像撕布一样……‘嘶啦’一下，就给撕成了两半！然后被那金光一照，连点灰都没剩下！”
“砰！”
田八方一屁股坐回了太师椅上，脸上血色尽褪。
他也是修行千年的大妖，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四象镇煞大阵，符文傀儡纸人。
这根本不是几个散修能拿出来的手段。那栋大厦，绝对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据点。
“还好……”田八方擦了擦汗，喃喃自语，“还好老子谨慎，没在半步多直接动手黑吃黑。这要是真惹毛了这帮活祖宗，别他这归藏斋，整个半步多，恐怕都得被那帮煞星给掀了！”
“传我的话！”田八方猛地看向地上的鬼影，“以后看到这几个人，统统当祖宗供着！谁敢去触他们的霉头，老子先扒了他的皮！”
“是！是！”鬼影连连磕头。
......
卧房的门打开。
林紫玄换了一身干净的运动服，那是苏令仪找给她的。她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周身真气流转平稳，显然已经调息完毕。
她走到众人面前，对着徐玄和沈云，再次深深一躬。
“多谢徐老前辈为我解开禁制。此恩绰，紫玄没齿难忘。”
她直起身，目光转向桌上那个红木锦盒，眼神急牵
“事不宜迟，晚辈想即刻动身，为师父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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