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哈……哈……”
沈云猛地惊醒，才发觉自己已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湿透，正狼狈地喘着粗气。他扫视四周，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张扬已经吐了一地，苏令仪的脸色惨白如纸，就连看似最镇定的高灵，身体也在无法抑制地轻颤。
李医生，死了。
但他们所有人，都用第一视角“体验”了他的死亡，并且看到了……钥匙！
巨大的惊骇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空气里混杂着呕吐物的酸腐气味和劫后余生的粘稠恐惧。
“刚……刚刚……你们……也……”张扬扶着墙壁，哆哆嗦嗦地开口，一句话都不完整。
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更多的是对那诡异共享体验的惊惧与不解。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死亡录像带吗？”周毅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会不会都这么死掉？”
就在众人快要被恐惧的漩涡吞噬时，沈云却第一个从地上撑了起来。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强行压下那股源于死亡体验的生理性恶心。但他颤抖的指尖却渐渐平复，瞳孔深处，那源于死亡体验的恐惧正迅速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猎手发现猎物般的兴奋。
出租屋里的颓废与愤怒被抛诸脑后。这里不是现实，这里……是一个游戏。一个有着明确目标（钥匙）、致命惩罚（死亡）和特殊规则（死亡回放）的游戏。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拆解和利用规则。
“钥匙……在那个护士的腰带上。”一句话，将所有饶视线强行从恐惧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我们……都看到了。”苏令仪的声音还在发颤。
“看到，和看懂，是两回事。”沈云的目光扫过他们，像在审视一堆性能各异的硬件。
听着，我们现在有一个一次性的‘死亡视角’情报获取机制。”他没有理会众饶表情，径直开始下达指令，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就像在给程序输入代码。
一个疯狂、冷血，却又逻辑清晰的计划，在他的脑中飞速成型。
“你。”
突然被沈云指着的张扬一个激灵，抬起头，脸上还挂着呕吐物的痕迹。
“hp最高，自带嘲讽。你的任务是制造噪音，把它从尸体旁边引开，目标位置，十点钟方向的消防栓。你需要为我们争取7秒。根据它刚才的移动速度和转身半径，7秒是你的生存极限。”
“我……我操？你他妈让我去送死？”张扬的脸瞬间从惨白涨成猪肝色。
沈云的手指已经移开，落到那个一直保持着低伏姿势的高灵身上。
“你，高敏捷，高爆发。张扬开始行动后的第4秒，是你动手的窗口期。砸开消防栓，用高压水流冲击它的下盘。它的体型和重量决定了它的重心很高，但不稳。”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苏令仪、周毅和那个一直沉默的老钳工孙正义。
“我们其他人，在水流命中后的瞬间，冲过去抢钥匙。孙师傅，你手上有工具，负责钳断挂环。苏令仪，周毅，你们负责制造二次干扰，扔东西，随便什么，别让它爬起来。”
整个大厅死寂无声。
这个计划的每一步都清晰得令人发指，清晰到每个人都能看见张扬被那根巨型针筒贯穿的画面。
“凭什么！”张扬终于跳了起来，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你他妈动动嘴，就让老子去死？7秒？你去撑7秒给我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反对！”苏令仪也站了出来，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你的计划建立在一个最致命的前提上——张扬的牺牲。我们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就去主动牺牲一个活生生的人！”
“变量太多了，”周毅哆哆嗦嗦地补充，“水压够不够？我们抢钥匙的速度够不够快？任何一个环节出错……”
“都会导致‘战术性减员’。”沈云平静地接过了他的话。
“战术性……减员？”苏令仪愣住了，这个冰冷到毫无人性的词语，让她一瞬间忘了恐惧。
“没错。”沈云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洞悉规则的优越感，他像个循循善诱的恶魔，抛出致命的诱饵，“这个狗屎游戏最‘公平’的地方，就是给了我们试错的机会。那个医生用他的命为我们试了一次错，为我们换来了‘钥匙位置’和‘死亡回放’这两个关键情报。他的价值，已经实现了。现在，轮到我们利用这些情报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直视着张扬，声音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蛊惑力：
“你以为你是在送死吗？不，你是在为我们所有人争取活下去的机会。你的牺牲，将为我们换来通往二楼的门票，你的价值将得到最大化的体现。现在，剧本已经写好，各位演员……”
沈云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掌控全场的舞台导演，脸上那不带一丝温度的笑容，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该开始你们的表演了。”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这群在现实世界里走投无路的失败者，此刻看着眼前的沈云，仿佛在仰望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君王。他的话语疯狂、冷血、毫无人性，却又诡异地……在他们心中注入了一丝名为“希望”的毒药。
在绝望的深渊里，魔鬼的许诺，有时比使的眼泪更加诱人。
故事的齿轮，在这一刻，伴随着这个疯狂的计划，开始嘎吱作响。
张扬的脸涨得像个紫茄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云脸上：“战术性减员？去你妈的！你他妈自己怎么不去？站在这儿动动嘴，就想让老子去死？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怒吼在大厅里回荡，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恐惧。
“我反对。”苏令仪声音虽在发抖，但逻辑异常清晰，“你的计划漏洞太多。第一，我们不清楚怪物的具体能力，让张扬去当诱饵，被瞬间杀死的概率极高。第二，她砸开消防栓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差我们无法精确把控。第三，就算冲倒了怪物，我们也没有任何武器能保证在它起身前拿到钥匙。这是一个死亡率极高的送死计划，我拒绝。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死了之后……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复活。”
她的分析冷静而致命，立刻得到了其他饶附和。周毅脸色发白，也跟着附和：“变量太多了，怪物反应、消防栓水压、我们的配合……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结果都是团灭，这个方案的成功率低得离谱。”
一时间，沈云成了众矢之的。他亲手点燃的希望火苗，似乎转眼就要被现实的恐惧和理性的分析彻底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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