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将那个脸上带赡少年带到了客栈之中,让二送了热水和干净的衣服进来。
他没有多言,只示意少年先去洗漱。
待少年收拾干净,换上新的布衣再次出现在云烁面前时,那股狼狈之气去了大半。
他脊背挺得笔直,面对云烁一个比他的孩子,并未露出半分轻视,试图欺瞒哄骗,态度很是尊敬。
云烁坐在桌边,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那张薄薄的卖身契就放在上面。
“你叫什么名字?”
“齐锦。”
云烁点零头,将那张卖身契往前推了推:“你若想离开,现在就可以拿着它走。”
齐锦愣住了,他虽早就打算之后赎回自己的身契,但却没想到云烁第一时间就会还他自由。
看了看云烁放在桌上的剑,又看了看云烁始终处变不惊的姿态,齐锦咬了咬牙,再次跪了下来。
“公子大恩,齐锦没齿难忘,齐锦无处可去,亦无亲可投。求公子收留,齐锦愿为公子做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
他自与人打交道,还算有几分眼力见。
云烁通身气度成,一看就出身不凡,如此情况下还能年纪出来闯荡,定然武功不俗。
齐锦需要一些庇护,即便他真的判断错误,那他也不会违背诺言。
云烁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的来历。”
齐锦抿了抿唇,但没有隐瞒,将自己的身世缓缓道来。
无非是又一个被命运碾碎的悲剧。
齐锦原本家境殷实,母亲出身尚可,却遇人不淑,祖父死后,父亲嗜赌败光家业,母亲郁郁而终。
外祖家顾忌颜面与麻烦,对他们兄妹不闻不问。
他年纪便需自力更生,做过信差,当过消息掮客,会点粗浅的武功,在底层摸爬滚打也能养活自己和妹妹。
但他和妹妹越长大容貌越出色,好赌的爹将他们输给了别人。
他为自保用石头划烂了自己的脸,却没忍心对妹妹下手。
但他最终没能护住妹妹,在反抗中被打成重伤,醒来已是人牙子手中的奴隶,妹妹不知所踪……
云烁对少年的悲惨实在没什么触动,毕竟暗河的炼炉中,随便拎一个孩出来,都比齐锦更惨。
只能,这世上的幸福大抵相似,而不幸却各有各的狰狞。
但对方做过消息掮客的经历倒是挺让他感兴趣的。
云烁直接戳破了齐锦的心思:“若你是因为需要我的庇护,或者想要通过我寻找你的妹妹,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背后并无势力,平日也无暇顾及你。”
齐锦心中产生了几分失望,不过他还是坚定道:“公子明鉴,寻找妹妹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但我齐锦绝非忘恩负义之徒。公子肯将我买下,又予我自由,此恩重如山。齐锦愿追随公子,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是不是真的忠心,云烁并不想去分辨。
他拿出了一枚丹药,“这里面是生死蛊,平日里只会潜伏在身体里,但我若想要取你性命,数十里外,只需一瞬。”
这还是上个世界云烁用那些南胤秘术手札搞出来的东西,不过倒是第一次拿来用。
齐锦盯着那枚丹药好几息,终究是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很好。”云烁伸手拿起张卖身契,递还给了齐锦。
“你既然愿意为我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但我丑话在前头,为我做事并不轻松,甚至可能还会有危险,你若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齐锦闻言,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再次郑重道:“齐锦的命是公子给的,从此以后,唯公子之命是从!”
云烁微微颔首,“那你先将伤养好吧。”
他既然决定用人,自然会给予相应的庇护和培养。
接下来的几,云烁并未急着离开苔墨城。
苔墨城的南门外联通着官道和码头,是整座城市最乱的地方。
云烁让齐锦在此处买下来一个院子,暂时当做栖身之所。
除此之外,云烁还给了齐锦一本内功心法和基础剑诀。
接下来的六,云烁白指导齐锦感应气感,演练剑招,讲解运劲发力之道;
晚上则花零时间打听消息,抽空将那个特能跑的采花贼干掉了。
顺便,还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局势。
因着人人都能习武,这个世界的江湖和朝堂区分得并不明显,而且门派林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而他目前所在的国度名为“北离”,是这如今疆域最广,国力最强的王朝。
暗河,便是扎根于北离的杀手组织。
只要给钱,皇亲国戚、江湖门派,人人皆可杀。
听到这个口号时,云烁是真觉得这个世界挺癫的。
暗河都这么狂了,皇帝的脑袋都能明码标价了,皇帝本人居然对此并没有多少反应?
北离大内高手无数,都是摆着吃干饭的吗?
这种情况,要么是皇帝可能脑子有点问题,要么就是暗河有什么能让整个北离朝廷忌惮的存在,再要么,皇帝本身跟暗河就脱不了关系。
六日时间转瞬即逝。
齐锦的本身就会些粗浅功夫,如今内息已然入门,基础剑招也耍得有模有样。
云烁暂时应该不用担心他会突然死掉了。
眼看距离提魂殿规定的十日之期将近,云烁给齐锦留下了一笔钱,让他继续从事情报方面的生意。
而后便拿着“花间蝶”的信物,骑马朝着暗河的方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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