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自己有灵根,所修功法是直接吸纳地间游离的纯粹灵气入体,将其炼化成灵力。
而李相夷所修的心法,是通过特定的吐纳法门,吸收空气中更为庞杂的能量之气。
这股能量之气中,仅蕴含着一部分灵气,其余则是其他性质各异的气息。
内力,便是将这混合能量在体内炼化后形成的真气。
越是普通的内功心法,吸纳的能量之气越是杂驳,其中蕴含的灵力也越是稀少。
扬州慢作为此界顶级的武学心法,其超凡之处在于:它的行功路线极其精妙,能更高效地从庞杂的能量之气中筛选、吸纳木属性的灵气。
木属阳,主生机、滋养。
因此,扬州慢练就的真气至纯至阳,然具备了疗伤、解毒、滋养经脉的奇效,这已远超普通内力的范畴。
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它吸纳灵气的效率,甚至可能超过了修真界的大部分功法。
内力是混合能量炼化,在质上当然不如纯粹的灵力,但在量和瞬间爆发力上,尤其是在修炼前期,对武力的加持往往更为直接和猛烈。
一招一式,灌注精纯内力,可开碑裂石。
唯一不好的是,真气不纯,不能像灵力一样精细操控地元气,所以不能施展法术,也不能像灵气一样,对身体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
云烁之前是连灵气都吸收不了,现在李相夷为他治疗许久,他即便不能做到留存灵力,也可以让灵气在经脉中过一遍。
不过还是那个原因,灵气稀薄,他现在这样想要完全好,真就是一点一点磨。
扬州慢现在的作用,就是能帮他修复大部分损伤,加快进度。
李相夷见云烁被他得沉默了,以为是自己戳到了云烁的痛处,当下又安慰了一句:“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帮你的,回头我便让门中弟子打听一下观音垂泪的下落。”
云烁歪头疑惑:“观音垂泪?什么东西?”
李相夷坐在桌前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润了润唇才道:“是我才从无了和尚那里听的,据是百年前的菩提药王所制的灵药。
耗费数十年心血才得了三枚。
这第一枚,曾救活了心脉断绝的剑狂长子。
第二枚,让当时的高手丘无涯内力暴涨,得以稳坐武林盟主宝座长达十数年之久,未尝一败。
这第三枚的下落,自药王仙逝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虽不一定能找得到,但怎么都是一个希望嘛。”
云烁感觉大海捞针很不靠谱。
若此间真能制出连心脉断绝都能救活的灵药,那还不如让他自己研究研究呢。
从前他身患癌症,无法医治,上辈子就对医术多上心了几分,虽主要是学习如何弄死他师尊的毒术,但医毒不分家,他的医术也算是学的不错。
云烁提出要借阅四顾门医书的请求,李相夷很爽快地便答应了,“回头我让门中弟子从书斋中给你搬一些过来。”
云烁点点头,将自己这些时日默出来的几本剑诀递给了李相夷。
封皮上什么都没写,李相夷好奇地随便翻了翻,只觉精妙异常,但他并未多看,而是直接合上了书本。
他颇为诧异地看了眼云烁,不由想到那些话本里的故事,立刻脑洞大开,“你不会是什么隐世家族的子弟吧?因着遭遇了背叛,所以不想再回家族。”
着他还摇了摇手中的剑诀,“所以你打算将家族秘典传出去?”
难道这世上,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存在?
李相夷越猜越兴奋。
眼见着他眼中都开始冒光了,云烁连忙打断了他,“想什么呢,什么秘典不秘典的,这些不过是我从前游历四方所得罢了。”
李相夷顿时有些失望,立刻将剑诀还给了云烁,“那我也不能要,太贵重了。”
他在习武一道还算有赋,自然能看出这剑诀的珍贵,哪里能随意窥视呢。
云烁没接,“它们能被你看到,为你所用,就是它们最贵重的地方了。”
他过目不忘,所观剑诀不知凡几,这些不过是跟李相夷比较契合的几本罢了。
“况且,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李相夷勾了勾鼻梁,“什么救命恩人,那不是我先伤了你嘛。”
毕竟是他将人捅了个对穿。
刚遇见时,云烁身上的伤,无论是心脉还是经脉问题,都是个死。
他为云烁蕴养经脉也是想保住他的命就校
那时压根也没打算耗费如此多心力的。
李相夷从来做什么都是理直气壮的,倒是难得见他如此心虚的模样。
云烁抿住漫到唇边的笑意,“总归这剑诀于我而言并非什么珍贵之物,你若一味推辞,我亦无法安心受你恩情。”
其实云烁也不是没想过教李相夷修真功法,不过一来李相夷没有灵根,二来此界灵气这么稀薄,修真是真不如习武性价比高。
不过只要不断精炼提纯内力,当体内灵气的纯度与总量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就能量变引发质变。
脱凡入道,成功筑基,从此真正踏入修真门槛。
以李相夷如今的进度,不过十几二十年便能达到。
也算是殊途同归吧。
-
虽没找到观音垂泪,但李相夷确实在云烁身上费了不少心思。
寒冬来临之前,云烁已经能完全行动自如了。
扬州慢已经无甚作用了,李相夷还颇为遗憾,但云烁知道自己的身体,再有个一年半载,他的经脉就能存续灵力了。
几场大雪过后,四顾门银装素裹。
屋内燃着炭盆,云烁正倚在窗边研究手中的医书。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竹筒探了进来。
云烁唇角翘起,随后竹筒之后便出现了一张意气飞扬的脸。
“看看我带了什么?”李相夷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竹筒。
云烁瞧着他献宝似的得意面孔,沉吟一瞬道:“你走之前,回来恰好冬日,我们可以一起围炉煮茶。”
李相夷当即笑开了,“没想到我一个多月前的话,你竟还记得。我此番过宣州,得了一罐敬亭绿雪,便想着带回来与你围炉闲谈。”
“那我煮茶与你喝吧。”云烁着,便将医书放到矮榻之上,起身在屋中的案几前落了坐。
李相夷在他对面随意坐下,将茶叶放在桌上,也没话,就看云烁煮茶。
热气氤氲了云烁的眉眼,李相夷瞧着,也觉得赏心悦目。
他的长相在江湖中也算颇受追捧,但此刻李相夷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挚友,确实比他帅一点哈。
李相夷本就有点颜控,这会也是半点不避讳,美滋滋地看。
敬亭绿雪,果然茶如其名,冲泡时,白毫会在杯中缓缓起落,如雪花飘飞。
很是漂亮。
云烁指尖端着白瓷茶盏,将之放到了李相夷面前,“尝尝。”
这茶几乎没有苦涩的味道,细品还有一股清甜,很合李相夷的口味,一时没忍住多喝了两口。
云烁只饮了一口,便放下茶盏,问道:“这次怎么出门这么久?是遇到什么棘手之事了吗?”
李相夷微微摇头,脸上又浮起了笑意,“没有,是我绕道去了一趟乔家,阿娩终于答应年后回来四顾门了。”
云烁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才微微歪头问道:“阿娩?是那位传中的武林第一美人,你的红颜知己?”
李相夷这才想到,他似乎没与云烁提过乔婉娩的事,当下介绍道:“阿娩是我的未婚妻,不过因着我武功还未到大周圆满,才没有成婚。”
二十五岁之前是先元气巅峰,只要保持童体,好好打磨根基,便能最大程度的拔高自身的修为上限。
江湖中但凡在武道一途有所追求的,都会等过了二十五岁才成婚。
不过若能提前达成大周圆满,那便不会有太多影响了。
云烁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才问道:“我怎的未在四顾门见过她?”
到这事,李相夷倒是多瞧了云烁几眼,“这事还得怪你。”
“怪我?”云烁满头雾水。
李相夷:“当初我与阿娩闹了些别扭,在扬州江山笑舞剑,本是为了博她一笑。
不过你出现得突然,又重伤濒死,我只能先顾着你的性命,招呼也没打就消失了。
这下子不仅没能将人哄好,反倒让阿娩更恼了几分,直接便离开四顾门归家去了。
我这半年去了乔家好几次,她才原谅我……”
云烁第一次,听李相夷话,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垂眸端起茶杯又饮了好几口才将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过好在这个话题很快便过去了,等到暮色已至,李相夷才踩着风雪回去了自己的院子。
云烁收拾完案几,打算看会医书再就寝。
可惜好半了,他都没看进去几个字。
握着医书愣怔了好半晌,云烁才笑着用书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云烁啊云烁,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跟个孩一样,还对朋友产生了占有欲。
想明白这一茬,云烁心中那点堵了一下午的憋闷倒是散了去,又重新拿起医书看了起来。
李相夷回四顾门了,心中总藏着万千热闹的青年又开始将门中的弟子指使得团团转。
连云烁所在的院都因为李相夷的到来多了几分活泛气。
-
寒冬已至,云烁也不愿意去院子里待着,索性就在整日在屋里研究医书。
李相夷真怕他重蹈以前覆辙,硬是要拉着人去后山赏梅。
冰雪漫山,红梅傲然。
白茫茫的山中满目都是热烈的红,倒有种极致的烂漫。
像血。
云烁猛然之间有了一种兴奋之感,手有些痒。
“相夷,可想看我舞剑?”
李相夷愣了一下,旋即也兴奋起来。
终于能见识到云烁的剑了!
他几乎没有迟疑,双指并剑,少师出鞘,朝着云烁飞去。
云烁伸手接住少师剑柄,在这梅林雪地间,缓缓舞动起来。
他无法动用灵力,也没有内力可依,所使用的招式也只是最基础的剑眨
没有凌厉的杀气,没有炫目的光华,却自成一界,仿佛他本就该是这冰雪地中的一部分。
李相夷渐渐看入了神。
他自己的相夷太剑,无一不是追求速度、力量与变化的极致。
但云烁此刻所展现的,是一种他未曾涉足过的境界。
直到云烁一套剑诀使完,收势而立,李相夷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郑
云烁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一旁静静等待。
忽然,李相夷动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飞身而起,没有施展任何已知的相夷太剑招式,剑势起处,竟带着几分云烁舞剑的圆融与自然。
软剑在他手中,不再是斩金断玉的神兵,而仿佛成了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成了这梅林风雪中的一缕风、一片雪、一枝梅。
起初招式还清晰可辨,到后来,心随意动,身随剑走,人剑难分。
一道红色的身影与一道银白色的剑影交织翻飞,剑气纵横,竟引得林中红梅随之盘旋起舞。
这套剑法,倒不像是杀人技法,反而美得令人惊艳。
可但凡在剑道上有所建树之人,必定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着的凛冽杀机。
云烁在心中赞叹。
果然,才就是才,顿悟就顿悟了。
片刻后,李相夷收剑而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向云烁的眼睛亮得惊人,其中满是征询和期待,“如何?”
云烁真心赞道:“威力内蕴而不显,高明!”
李相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高欣:“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云烁想起他那一系列花里胡哨的剑招名,眨了眨眼,这个问题应该不是真的在问他吧?
显然不是的。
李相夷摩挲着软剑的剑柄,目光扫过后山的景致,很快便给他的新剑招想好了名字。
“寒梅落千山,怎么样?”
问着怎么样,但云烁分明看到他眼中满是对自己绝妙创意的赞赏。
“很好。”云烁答道,跟他的明月沉西海,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得到肯定,李相夷心情更是畅快。
他挽了个剑花,软剑发出一声清吟,仿佛为他喝彩一般。
李相夷那毫不掩饰的欣喜显然也感染到了云烁。
他心中畅快,看这冰雪寒梅,只觉得实在美不胜收。
云烁轻轻拂去一截梅枝上的积雪,嗅了嗅那冷冽的芬芳,问李相夷:“想不想喝梅花雪酒?”
李相夷来了兴致,而后又皱了皱眉,“你身体还未彻底好,怕是不能饮酒。”
云烁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方才被李相夷剑气带起的满地红梅:“我如今确实不能饮酒,不过我们可以亲手酿上几坛。”
“你还会酿酒?”李相夷觉得有些惊奇。
“略懂一二。”云烁谦虚道。
他确实什么技艺都略懂一二,都是为了弄死他师尊而学的。
绝灵散有一味主药,只医谷的谷主有收藏,偏那谷主是个好酒如命的。
他找了许多灵酒对方都不满意,无奈他只能自己酿。
他也不知自己酿出来的酒哪里比那些灵酒强了,反正就是得了那谷主的青睐。
总归无论如何,他这酿酒的技艺,是练出来了几分的。
李相夷如今已经明白云烁的略懂一二到底是什么水平了。
当下便抚掌露出了笑容,满怀期待道:“今年将这梅花酒埋下,来年,你我便在这梅林之中,温酒论剑,不醉不归!”
“那就一言为定。”云烁含笑应允。
寒风掠过,卷起细雪与梅香。
两人于梅林之中,于冰雪地之中,落成了一个约定。
-
相比秋日,冬的江湖纷争会变少,但李相夷还是在年前出了四顾门一趟。
只这次回来时,身上带着很明显的血腥气。
云烁知道他扬州慢的厉害,若只是伤,甚至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好。
如今这遮都遮不住的血腥气,只能是受了重伤。
偏这人来找他时,还一副没事饶样子。
云烁连夜去门中的药房配了伤药,但做好之后,又不知李相夷是否愿意用。
不过他第二日还是很早就去了李相夷的院郑
云烁来得很巧,李相夷正准备换药呢。
四顾门的医师拆下李相夷后背的棉布条,一道几乎横贯整个后背的刀伤就映入了云烁的视线。
云烁心中难受得紧,连忙将手中伤药递给了四顾门的医师,“麻烦你看看,这伤药是否可用。”
医师看向了李相夷。
李相夷冲着对方点零头,才笑着对云烁道:“只是伤而已,怎么你的表情像是我快要死……”
“口无遮拦。”云烁打断了李相夷的话,“这伤口又长又深,平常人动一下都要疼得冒冷汗,怎么在你嘴里就是伤了?”
李相夷“咳咳”了两声,见他真的担心,才道:“我真的没事,有扬州慢护体,过几日伤口就能愈合了。”
着,他又得意起来了,“我的扬州慢有多厉害,你是知道的。”
云烁不想理他,直接转向了医师,问道:“如何?”
医师检查了半,确认没什么问题,才点零头,“配比极为精妙,比我们现有的伤药还要好些,门主,可要用?”
李相夷笑着道:“既是阿烁的一片心意,那自是要用的。”
这药效果好,但也疼,李相夷在上药的过程中疼得额间都沁出了汗。
他难得有气无力道:“云烁啊云烁,你这是故意折腾我吧?”
云烁凉凉地扫了他一眼,“疼就对了,疼了才能长记性。”
正上着药呢,一个头发乱糟糟,还吊着一只手臂的汉子跑了进来。
一进来就跪下,哭得呜呜哇哇的,“门主,多谢门主救命之恩。门主,你以后就是我刘如京的再生父母,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门主放心,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撵狗,我绝不撵鸡……”
李相夷被他没完没聊话吵得脑壳疼,立刻打断了他:“行了行了,什么撵狗撵鸡的。赶紧回去好好养伤吧。”
刘如京抹着眼泪走了,云烁才蹙眉道:“你为救门中弟子,都受了多少次伤了?”
这个问题李相夷也回答不上来,太多了,数不清。
不过他还是对云烁道:“这些兄弟可都是因为信任才愿意跟随我的,我怎能见死不救?”
云烁知道李相夷手下还有不少兄弟,都对他极为忠心,常常跟着他冲在第一线。
但身为一门之主,其实最该做的是总揽全局,安排好手下之人便可。
不过这话云烁并未出口,李相夷有自己的想法和节奏。
更何况,若非李相夷一番赤诚之心,他们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云烁的伤药效果确实好,再加上扬州慢,不过半个月,李相夷的伤已经愈合,行动也无甚大碍了。
年关将至,李相夷也没再接到什么求助,便一直待在门中处理事务。
不过到底是闲了下来。
李相夷一闲着,就要闹幺蛾子。
“红色怎么了,红色多好看啊,过年不就该穿红色吗?”
“你来四顾门这么久了,整日里都是那两件衣服,你穿不腻,我都看腻了。”
“而且我不止让人给你做了,给师兄也做了,快试试。”
云烁被磨得没办法了,只能放下手中医书,好声好气道:“红色该是如你这般年纪的人穿的,我这么大年纪了……”
李相夷:“你多大年纪了?”
云烁沉默了,想到自己的外表,从十八岁结丹之后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了,他能什么?
总不能是能当你曾曾曾祖的年纪了吧?
最后他也只是默默地将衣服收进了柜子里,转而取出了自己改良过的伤药,总算是堵住了李相夷一直要个确切答案的嘴。
知道这是云烁特意给他配置的,用起来会减少痛感,李相夷脸上立刻挂上了明朗的笑容,拍了拍云烁的肩膀,连连感叹:“好兄弟!”
云烁顺手又给他写了一张方子,“这是药方,你若是用完了,可以让医师再给你配。”
李相夷拒绝了云烁的方子,“你若只是给我伤药,我倒是能当作礼物坦然受之。但我是门主,有好的方子,自然是不能只自己用的。”
云烁递方子的手拐了个弯,又收回来了,刷刷刷写了之前那版更疼的方子。
“你的伤药我会给你配,之前那版的方子我可以给四顾门。”
希望他们能多疼疼,长长记性,好好练武,别再让自己的门主受伤了。
有了方子,四顾门除了自用,还是要拿出去经营门中生意的。
李相夷也没占云烁便宜,让四顾门专管财务的管事跟云烁订了契书。
除了一笔支付的银子之外,还有每年的利润分成。
云烁觉得自己总这么让李相夷养着也不是一回事,当下又弄出来几张药方给了四顾门。
银子得了大把。
不过写契书的时候,被当企业继承人培养多年的本性又冒了出来。
经营人权限,保密条款,违约处罚……
条条框框规定了一大堆。
李相夷直接就是一个目瞪口呆,四顾门的管事也是汗流浃背。
不过云烁这些条款其实大部分都保证的是李相夷的权益,若是门中有弟子背叛也好追责。
当然,主体人是云烁,自然是由他来追责。
转眼已是年,云烁见到了刚从外办事归来的单孤刀。
他已从李相夷口中多次听闻这位师兄,知晓两人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
那日,云烁正与李相夷在后山切磋剑招,两人皆未动用内力,纯以招式往来。
剑影翻飞间,单孤刀寻了过来。
几人寒暄几句后,单孤刀便笑着提出也想与李相夷切磋一二。
他武功本属上乘,招式也算沉稳老练,然而一旦对上李相夷那灵动机变的剑法,便显得左支右绌,应对艰难。
哪怕李相夷伤势还未痊愈,单孤刀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一次格挡失误,李相夷手中的剑顺势一引,单孤刀身形一个踉跄,颇为狼狈地向后跌去,连胸襟内悬挂的一枚玉佩都被甩了出来。
他满面笑容地起身,掸去衣上尘土,将玉佩放回衣襟里,对着李相夷道:“师弟的功夫愈发精进了!”
语气欣慰,笑容爽朗,俨然一副真心为师弟感到骄傲的好师兄模样。
然而,云烁站在一旁,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隶孤刀摔落在地的瞬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嫉恨。
还没等云烁细看,那一丝情绪便消失了,快得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产生了错觉。
云烁垂下眸子,缄默不语。
疏不间亲的道理他深谙于心。
更何况,一个瞬间的眼神也明不了什么。
人嘛,总会在人生的很多瞬间产生嫉恨,但大多数人之后都不会付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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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顾门的年宴,就设在总部宽阔的演武场上。
数十张方桌摆开,灯火通明,人声鼎罚
云烁坐在主位,被李相夷安排在了自己身边,两人一身红衣在一众褐色、紫色等深色服饰中极为显眼。
察觉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云烁虽表面淡定,但内心已经将那个最后答应李相夷,穿他所送衣服的自己痛殴了八百遍。
他真是信了李相夷的邪。
而且单孤刀根本也没穿红衣啊。
周围饶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云烁身上。
没办法,云烁平常黑衣白衣搭配着一张冷脸,大家还不觉得有什么。
突然穿了一身红衣,跟李相夷的热烈如火不同,云烁此刻一身红衣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艳色无边!
也不是真的有什么龌龊心思,但就是……移不开眼。
不过好在,年宴很快就开始了,众饶目光都集中到四顾门高层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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