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那带着几分不解与错愕的询问声,打破了大殿内压抑的宁静。
这句疑问顺着幕通道,直直地落进全息教室内。
林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将魔都街头的全息画面拉到最大。镜头死死锁定在那个穿着橘红色反光背心的老人身上。
深夜的冷风卷起地上的废纸。
老人佝偻着背,两只手握着一把比他人还要高的粗糙大竹扫帚。
沙啦。沙啦。
竹枝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那双手裸露在寒风中,手背上布满了干裂的口子和发紫的冻疮。冷风一吹,裂口渗出丝丝血迹,老人却像感受不到痛一样,机械地重复着清扫的动作。
大唐太极宫的广场上。
长孙无忌微微皱起眉头,大唐首辅的眼底透着一股上位者与生俱来的高傲。
不仅是他,满朝文武看着幕里的画面,纷纷移开了视线。礼部侍郎甚至嫌弃地拿大袖掩住了口鼻,仿佛隔着那道光幕,能闻到街头的垃圾酸臭味。
在他们这些读书饶认知里。
扫大街、倒夜香,那是贱籍中的贱籍。是大唐律法里犯了事的囚徒,或者最低贱的奴仆才会去干的粗鄙活计。
堂堂大唐子,去看这些下九流的泥腿子劳作,简直有失身份。
大明奉殿里,不少文臣也露出了同样的鄙夷神色。
林轩敏锐地捕捉到了幕那头大人们的微表情。
他冷笑出声。
“贱役?”
林轩的声音透着刀锋般的锐利,狠狠刮过太极宫的白玉阶。
“你们这帮穿着绫罗绸缎的官老爷,觉得他们脏,觉得他们低贱,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脏了你们的眼睛?”
他大步走到全息屏幕前,指着那几个橘红色的背影。
“没有他们这群起早贪黑的贱役,你们引以为傲的繁华都城,不出三就会变成一个臭气熏的大粪坑!”
这毫不留情的唾骂,让大唐群臣脸色瞬间涨红。
孔颖达刚想张嘴反驳,林轩手里的教鞭已经重重抽在讲桌上,发出一声爆鸣。
“忘了欧洲那个死掉两千多万饶黑死病了?”
林轩冷厉的目光直刺幕。
“城市越大,人越多,每造出来的垃圾和秽物就像一座山。这些东西堆在街头,烂在下水道里,滋生老鼠和跳蚤。”
“是他们在你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时候,顶着寒风把这座城市的污垢一点点抠干净!”
“他们疏通了堵死的下水道,拉走了发臭的烂菜叶。他们把爆发瘟疫的火苗,死死掐断在了凌晨的黑夜里!”
全息教室里的声音震耳欲聋。
大秦咸阳宫内,李斯跪在金砖上,脑门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大汉未央宫前,刘彻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大汉子看着那个冻得发抖的老人,头一次觉得,这下除了拿刀拼杀的将士,还有一群人在用命护着城池。
幕的画面微微放大。
一阵更猛烈的刺骨寒风吹过。
扫地的老人停下动作。他把竹扫帚靠在路灯杆上,走到路边的一处台阶坐下。
他从橘色背心的宽大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两个早就冷透发硬的白面肉包。
老人摘下手套,用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捧起冷包子咬了一大口。干硬的包子皮噎得他直翻白眼。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掉漆的破不锈钢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里面只剩余温的白开水。
水汽在冷风中化作微弱的白雾,瞬间被吹散。
老人嚼着冷包子,看着远处渐渐亮起一抹鱼肚白的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抱怨,只有为了赚取几两碎银养家糊口的质朴与坚韧。
林轩看着屏幕,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力量。
“他们拿着这座城市最微薄的薪水,干着你们谁都不愿意干的最脏最累的活。”
林轩转过头,看着李世民那张绷紧的脸。
“老李,你他们是贱役。但在我眼里,他们替整座城市挡住了病菌和死神。”
“他们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英雄。”
轰!
这句话像是一把重锤,生生砸碎了大唐朝堂上那股弥漫了几千年的阶级傲慢。
太极宫广场上。
大唐第一喷子魏征,身子猛地一震。
他一向标榜自己为民请命,敢于直谏。可他回想自己这大半生,何曾拿正眼看过长安城街头那些扫地的杂役?他只关心朝堂的政令,却忽略了这些把双手插进烂泥里,托起整个大唐盛世底座的底层蝼蚁。
魏征的眼眶红了。
这位铮铮铁骨的老臣大步跨出文官队粒
他没有任何犹豫,面朝幕里那个吃着冷包子的环卫老人,双手交叠在身前,宽大的紫色朝服大袖垂落。
魏征弯下那倔强的脊梁,一揖到地。
“老臣受教!下没有低贱的营生,只有苦命的百姓!”魏征声音发颤,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是老臣瞎了眼,妄自尊大!”
这深深的一躬,像是一道惊雷。
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大唐名臣,纷纷收起了脸上的鄙夷。他们整理衣冠,跟着魏征的动作,朝着幕里的那些橘红色身影,齐刷刷地弯下腰去。
李世民站在城楼上,双手死死按着冰冷的青砖。
大唐可汗喉结滚动。他看着底下群臣的作揖,胸腔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清明。
大秦咸阳宫,嬴政下令让少府给咸阳城的扫街差役多发一份口粮。
大明奉殿,朱元璋拍着龙案,红着眼睛这就叫下苦人都是一家。
城市的每一个螺丝钉,在科学与宏观认知的剖析下,终于得到了封建帝王们真正的正视。
时间在全息屏幕上飞速流逝。
日升月落。
两的周末城市生存挑战,终于迎来了尾声。
林轩站在全息控制台前,手指重重按下蓝色的召回按键。
纯白色的教室正中央,一扇巨大的空间光门轰然洞开。幽蓝色的水波纹在空气中剧烈震荡。
扑通。
一个的身影率先从光门里跌了出来,重重摔在地垫上。
那是大秦长公子扶苏。
他那套定制的名贵西装早就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上面沾满了酸臭的菜汁和泥巴印子。白衬衫的领口扯破了,双手黑得像两块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焦炭。
可扶苏没有哭。
他从地上爬起来,把口袋里那几枚捡破烂换来的硬币死死攥在掌心,脊背挺得笔直。
紧接着,霍去病扛着一个破蛇皮袋跨出光门。大汉幼狼去建材市场帮人卸了两货,肩膀上的布料磨破了,渗出丝丝血迹,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
朱祁镇则是满脸灰土地滚了出来。大明战神在工地上搬了两的砖,身上的肉都饿瘦了一圈。
最后走出来的是九岁的朱标。
大明太子喘着粗气,衣服下摆撕裂了一条大口子。他为了赚口饭吃,去饭店后厨帮人洗了两两夜的盘子,双手被洗洁精泡得发白起皱。
周末生存挑战结束,幼崽们灰头土脸地回到教室。
林轩看着这群彻底被社会毒打了一顿、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沉稳的皇二代,满意地挑起唇角。
“看来都没饿死,算你们命大。”林轩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拧开保温杯。
还没等他喝口热水。
朱标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揉皱的红色传单,走到讲桌前:“园长,我在街上看到了这个,上面写着‘慈善基金会’……这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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