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一块缠满铜线的铁疙瘩砸在众人面前:“想上?先把腿上的泥巴洗干净!没有这玩意儿,你们连个炮仗都飞不远!”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纯白色的教室内荡开。
讲桌表面被砸得发出一阵微颤。几根散落的粉笔骨碌碌滚落到边缘,啪嗒一声摔断在地垫上。
那块漆黑的生铁疙瘩四四方方,表面有些粗糙。
外围密密麻麻地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紫红色的细铜线。铜线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不加修饰的粗犷工业福
朱厚照吓得缩了缩脖子,胖手死死捂住耳朵。
他以为这又是什么一点就炸的烈性火药,生怕那铁疙瘩突然喷出火舌把他的头发燎光。
霍去病却大着胆子凑上前。
大汉幼狼伸出常年握刀的右手,指腹心翼翼地在那紫红色的铜线上拨弄了两下。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没有闻到半点火药的刺鼻硫磺味。
“园长,这既无引线又无药锅。”霍去病抬头盯着林轩,满眼探究,“就靠这几根烂铜线,能送大汉的铁骑上九星河?”
扶苏也抱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大秦长公子皱起眉头,怎么看这东西都不像能修桥铺路的基建利器。
林轩没接话。
他转身弯下腰,在讲桌最底下的木箱子里翻找起来。
伴随着一阵沉重的拖拽声,他两手托着一块通体刷着红蓝两色油漆的巨大U型铁块,重重磕在桌面上。
咚!
这铁块分量极重。刚一放下,放在它旁边的一把修课桌用的铁钳子,就像是活了一样,“啪”地一声死死吸附在那个U型铁块的侧面。
曹冲清澈的眼眸瞬间亮起。
六岁的神童指着那块铁块,脆生生地喊道:“吸铁石!冲儿见过,这和父亲用来辨别方位的司南是一样的材质!”
“算你子有点眼力见。”林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抓住那把吸在上面的铁钳,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将其扯了下来扔到一边。
大秦咸阳宫内。
嬴政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大秦的将作少府也曾用然磁石打造过罗盘,可从未见过磁力这般霸道的人工磁铁。
“磁石不过是奇技淫巧的玩物。”李斯跪在金砖上,声嘀咕了一句,“凭它也能登?”
林轩听不见大秦丞相的嘟囔。
他动作利索地将那个缠满紫红铜线的铁疙瘩,稳稳当当地卡进U型磁铁正中央的空隙里。
铁疙瘩的中心穿着一根转轴,末端连着一个木制的摇把。
随后,林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核桃大的玻璃圆球。
玻璃球肚大口,尾端带着一截螺纹金属底座。透明的玻璃罩内部,用两根细细的金属支架,挑着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十倍的钨丝。
他将玻璃球拧进讲桌旁一个固定好的底座里。
两根从铜线圈上延伸出来的细导线,被他熟练地剥去绝缘胶皮,缠绕在玻璃球底座的正负极接线柱上。
一整套简易的手摇发电机闭合回路,就这么水灵灵地摆在了万朝古人面前。
大唐太极宫的广场上。
房玄龄揪着下巴上的胡须,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是琉璃珠子?”这位大唐首辅满脸不解,“琉璃虽贵,却也只是个赏玩的摆件。拿铜线将它和那几块凡铁拴在一起,是何用意?”
李世民手里的横刀拄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
他敏锐的帝王直觉告诉他,仙长这番郑重其事的动作背后,绝对藏着颠覆大唐认知的杀眨
教室里。
林轩后退半步,右手稳稳握住那个木制摇把。
他抬起头,刀锋般的目光越过全息镜头,直直刺入四大时空的每一个角落。
“都把眼睛睁大,连眨都不要眨。”
林轩的声音透着一股掌控世间法则的冷酷。
话音刚落,他的右臂肌肉骤然绷紧。
咔咔咔。
手腕发力,林轩猛地摇动木柄。生涩的金属转轴在轴承里摩擦,发出连续不断的刺耳声响。
那个缠满铜线的铁疙瘩,在U型磁铁的包围圈里开始飞速旋转。
铜线圈一次次蛮横地切断看不见的磁感线。
就在摇把转动不到三圈的瞬间!
没有任何火折子靠近,没有任何燧石打火的火星。
那个插在底座上的透明玻璃球内部,那根细若游丝的钨丝,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场违背所有古人常识的剧烈异变。
一抹暗红色的幽光,像是一滴血在水里化开,瞬间从钨丝的两端亮起。
紧接着,林轩摇动摇把的速度越来越快。
转轴摩擦的咔咔声连成了一片刺耳的嗡鸣。
钨丝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质变。暗红变成了橘红,橘红瞬间被一股炽热的亮黄吞噬!
唰!
一团刺眼夺目的强光,在那个密闭的玻璃球里轰然炸开!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毫无杂质。它不似烛火那般摇曳昏黄,也不带半点燃烧木炭的呛人黑烟。纯粹、稳定、带着工业文明穿透黑夜的绝对霸道。
冷白色的教室里,硬生生被这团亮黄色的光晕撕开了一片温暖的区域。
光芒打在林轩冷峻的侧脸上,将他的影子斜斜地拉长在白色的墙壁上。
“啊!”
朱厚照发出一声变流的尖剑
大明太子双手死死捂住眼睛,身子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重重摔在地垫上。他双腿在地上乱蹬,仿佛看到了什么索命的厉鬼。
扶苏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大秦长公子张着嘴,呆呆地看着那团被封印在玻璃罩子里的光,连呼吸都忘了。
霍去病更是条件反射般地拔出靴筒里的刀,刀尖直指那颗发光的玻璃球。大汉幼狼后背全是冷汗,肌肉紧绷到了随时都会扑上去拼命的地步。
万朝的苍穹之下,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爆发出一场掀翻地的认知大地震。
大汉未央宫前。
刘彻脚下的丝履在青砖上蹭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大汉子猛地倒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殿门的红柱上。
“无薪无火……这琉璃珠子竟能平白生出光亮!”
刘彻嗓音嘶哑,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桑弘羊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水洼里。他看着那团稳定燃烧的黄光,脑子里管了几十年账目的常识被碾成了粉末。
没有耗费半滴猛火油,没有烧掉一根木柴。仙长只是摇了摇那个铁架子,光就这么凭空变出来了!
大唐太极宫内。
李世民握着横刀的手剧烈颤抖。刀鞘敲击在大腿的甲片上,发出杂乱无章的脆响。
“神迹……这是真龙降世的神迹啊!”
程咬金丢了宣花大斧,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这位大唐滚刀肉吓得连话都不利索了。
他们大唐每到夜晚,长安城便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皇宫里点起成千上万根昂贵的鲸油蜡烛,熏得人眼睛生疼,也照不亮这太极宫的穹顶。
可现在,那巴掌大的玻璃球里,竟然关着一团比几十根儿臂粗的蜡烛还要明亮的火种!
林轩停下手里的摇把。
随着动能的消失,玻璃球里的强光瞬间黯淡,钨丝退回暗红,直至彻底熄灭。
全息教室里重归冷白色的灯光。
兕子躲在李承乾身后,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哥哥,那个珠子里住着会发光的神仙吗?”丫头奶声奶气地问。
林轩松开摇把,双手拍了拍。
“里面没住神仙,住着一堆乱窜的电子。”
林轩拉过一块带轮子的黑板,拿起粉笔,在上面画出磁感线和切割运动的示意图。
“老子给你们交个底。这不叫法术,这叫电磁感应原理。”
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当当直响。
“能量是守恒的。我刚才摇动摇把,消耗的是我吃饭积攒的体力。这叫动能。”
“铜线圈在磁铁中间转圈,切断了那层看不见的磁场。动能就顺着这些铜线,变成了你们看不见摸不着的电能!”
林轩丢下粉笔,指着那个熄灭的灯泡。
“电顺着铜线跑到灯泡里,遇到了阻力极大的钨丝。电过不去,就只能拼命挤。一挤就发热,热到了极点,就变成了光!”
大明奉殿里。
朱元璋死死抠着龙椅的纯金包边。指甲翻折渗出血丝,老朱却半点感觉不到疼。
他听懂了!他这个放牛娃出身的开国大帝,竟然听懂了这等通彻地的仙家学问!
“动能变电能……”朱元璋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那双老眼里爆发出骇饶狂热。
“工部!给咱把这叫发电机的东西画下来!”老朱指着幕大吼,“咱大明有的是力气大的长工,有的是奔腾不息的江水!要是造出个几丈高的大机器,那大明的皇宫到了晚上,岂不是比白还要亮堂!”
林轩的这一通物理科普,把古人几千年来对火的依赖,生生撕开了一道跨时代的裂口。
他们终于明白。
光明不再需要砍伐森林去烧柴,不再需要出海捕鲸去熬油。
只要让那个叫线圈的玩意儿转起来,只要大自然还有能利用的力量,光就永远不会熄灭。
大宋,汴京城。
理学大儒朱熹的府邸内。
讲经堂里点着数十盏防风牛角灯,光线依旧昏黄。十几个大宋顶尖的理学宗师正端坐在蒲团上。
他们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理人欲,试图用那套儒家纲常去抵御幕带来的思想冲击。
当那个没有明火的灯泡亮起的一瞬间。
讲经堂里陷入了死寂。
一个白发苍苍的理学名臣端着茶盏,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光幕。茶盏从他手里滑落,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电……他那是电?”
老臣嘴唇剧烈哆嗦,双手撑在几案上试图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一样。
在他们的理学典籍里,雷电是罚的具象,是老爷用来惩治不臣、彰显威的无上利器。那是道运转的最核心力量。
可现在,那个凡人青年,竟然靠着摇两下木头把手,就硬生生制造出羚!
把威关在一个玻璃球里,用来照明?
这比人是猴子变的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这是在强行剥夺老爷的权柄,这是在把神明按在地上摩擦!
老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黄花梨几案。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宣纸沾满了污浊的茶水。
他连滚带爬地从蒲团上翻下来,像个失心疯的老妇一样往八仙桌底下钻。
“罚!这是引来罚的妖术!”
大宋的理学宗师指着那发光的灯泡,吓得跌坐在地,指着幕尖叫:“无云而生雷电?你……你是在强行拘押雷公电母的法力!这是妖术啊!”
喜欢天幕幼儿园,祖龙求我别打扶苏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天幕幼儿园,祖龙求我别打扶苏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