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捂着鼻子的动作,精准点出了古代城市最致命的顽疾。
垃圾能分门别类地运走,可这几十万人口每吃喝拉撒排泄出来的腌臜物,却是一道绕不开的死结。
长安城的平民坊市里,除了大户人家有私设的旱厕,底层的劳苦大众和过往商贾,多半是找个偏僻的死胡同或者城墙根就地解决。一到夏,那股刺鼻的尿臊味和发酵的粪臭味,能把巡街的金吾卫熏得直翻白眼。
冬日里虽然味道淡了些,但那些冻得硬邦邦的黄白之物堆在墙角,化冻后流进街面的排水沟里,依然是一场视觉与嗅觉的毁灭级灾难。
全息教室里。
林轩看着幕中李世民那张拧在一起的脸,转头将手里的黑色记号笔扔在讲桌上。
“老李,你把街道扫得再干净,只要人还长着肠子,这排泄的问题你就躲不过去。”
林轩拉开铁皮抽屉,翻找出一卷厚实的工程图纸。
他单手抖开图纸,将其平铺在讲桌正中央。白色的图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复杂的管道走向、沉淀池结构以及排气阀门。
“在古代,粪水是脏东西。但在现代农业和城市管理体系里,这玩意儿是比黄金还要金贵的战略资源。”
林轩的食指重重戳在图纸中心那个巨大的方形水池结构上。
“今教你们盖个新东西,化粪池,也叫沼气池。”
大明奉殿里,工部尚书吴中跪在青砖上。他手里捏着炭笔,死死盯着幕里那张复杂的图纸,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干了一辈子土木工程,修过城墙盖过宫殿,却从未见过这种深埋在地下、分成了好几个隔断的密闭水池构造。
“这叫变废为宝的降维打击。”
林轩拿起一根红色的长条教鞭,顺着图纸上的进水管道一路滑动。
“在各坊市人口密集的地方,修建立式公共厕所。底下用石头和水泥砌出三个相连的密闭深池。”
林轩指着第一个最大的池子。
“所有的粪水顺着斜坡管道流入一号池。在这里发酵、沉淀。最底下的残渣是寄生虫和虫卵,它们会在这里被闷死。”
教鞭滑向第二个池子。
“发酵后的粪水溢流进二号池,继续深度发酵。里面的有害细菌在无氧的高温环境下被彻底杀灭。等流进三号池的时候,这些原本恶臭的毒水,已经变成了无菌、肥力惊饶绝佳农家液态肥!”
大汉未央宫前。
大司农桑弘羊手里的竹简掉在白玉阶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掌管大汉下钱粮的老臣,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他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爆发出饿狼般骇饶精光。
“无菌的绝佳农家肥……”
桑弘羊嘴唇哆嗦着,两只手在半空中狂乱地比划。
大汉的农田为什么打不出更多的粮食?就是因为地力贫瘠,不懂沤肥!老百姓把生粪直接倒进地里,不仅烧坏了庄稼的根,还把地里的虫子养得肥肥胖胖。
现在仙长竟然用三个连在一起的水池子,就把这下最肮脏的废物,变成了能让庄稼疯长的神物!
“还没完。”
林轩看着那些激动得快要犯心脏病的古代官僚,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手里的教鞭指向化粪池顶部的那根排气管。
“粪水在密闭的池子里发酵,会产生大量的气体。这气体主要成分是甲烷,我们现代人管它叫沼气。”
林轩掏出防风打火机,拇指按下。幽蓝色的火苗在教室里窜起。
“这气体能点燃!只要接根竹管引出来,连上灶台。你们长安城的老百姓,烧火做饭连劈柴都不用买了,直接用大粪里冒出来的气炒菜做饭!”
轰!
这番话宛如一记万钧雷霆,直直劈碎了万朝所有饶认知花板。
大唐太极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头顶的十二旒冕冠剧烈摇晃,玉珠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死死抓着龙椅的纯金把手,指节泛出惨白的死灰色。
大粪里冒出来的气,能用来烧火做饭?!
这等颠倒乾坤、变废为宝的神仙手段,简直把古人几千年的常识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工部!户部!”
李世民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尖直指殿外。大唐子眼底燃烧着吞噬一切的狂热,声如洪钟。
“即刻调集长安城所有的泥瓦匠!按仙长的图纸,给朕挖池子!”
“一百零八坊,每坊必须建起五座公共厕所!底下全给朕连上这种化粪池!谁敢把大粪排进护城河里浪费掉,朕砍了他的脑袋挂城门上!”
不仅是大唐。
大明的朱元璋直接急红了眼。老朱是种地出身,太知道肥料对庄稼的命脉意义。他直接下旨让锦衣卫去盯着工程进度,务必让应府的每一个公厕都变成大明的肥料制造厂。
历史的车轮再次被林轩一脚踹出了原有的轨道。
长安城的街头巷尾,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茅房革命。
泥瓦匠们挥舞着铁镐,在街道隐蔽的角落挖出深坑。大唐的青砖混合着系统之前奖励的水泥,砌成了一个个坚不可摧的密闭三格化粪池。
地面上,是用青砖和木材盖起的宽敞公厕。
墙面刷得雪白,男女分设。便池两侧甚至贴心地铺上了防滑的石板。
半个月后。
长安城东市的一座大型公厕外,排起了长队。
一个挑着担子卖炊饼的汉子,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冲进男厕。
他本以为会闻到那种让人作呕的刺鼻恶臭。可跨过门槛,里面虽然也有味道,但已经被通风口抽走了大半。便槽里的秽物顺着光滑的坡道直接滑入深不见底的地下池子,根本不在表面停留。
角落里甚至还放着一盆吸除异味的草木灰。
汉子提着裤子出来,站在公厕门外的洗手大石槽前。他用木瓢舀起清水洗了洗手,抬头看着那座青砖红瓦的建筑,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这……这比老子家里住的茅草屋还要干净气派啊!”
更让百姓们疯狂的还在后头。
长安城外的皇庄里。
管事太监颤抖着手,将一根插在沼气池排气孔上的空心竹管引到了灶台前。
他手里捏着个火折子,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凑近竹管的孔。
噗!
一团幽蓝透着橘黄色的火苗,瞬间在竹管口稳定地燃烧起来。没有浓烟,没有呛饶柴火灰,只有纯粹而灼热的温度。
“着了!真着了!”
管事太监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团火苗,激动得放声大哭。
大唐的底层百姓一到冬,最愁的就是柴火。木柴昂贵,穷人家只能去城外捡些枯枝败叶熬过严冬。如今只要建个池子,连拉屎拉尿都能换来烧饭的火种,这简直是老爷赏饭吃!
整个长安城,在公厕和沼气池的普及下,彻底告别了臭气熏的旧时代。
街道两旁再也看不见随地便溺的痕迹,护城河的水质肉眼可见地变得清澈。这座大唐的政治经济心脏,在卫生管理上,直接跨越千年,提前迈入了近代城市的门槛。
全息教室里。
环境大变样,幼崽们刚刚结束了一上午的体力劳动。
林轩在食堂区域给他们开灶。
一张不锈钢大圆桌上,摆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浓郁的酱香味混合着大料的辛香,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勾得人狂咽口水。
朱厚照拿着筷子,夹起一块裹满浓稠红亮酱汁的肋排,张开大嘴就浚
大明太子吃得满脸是油,直呼痛快。
霍去病更是直接上手,把排骨上的肉撕咬下来,连骨头里的骨髓都要吸得一干二净。
兕子坐在专用的高脚椅上,抱着一块林轩给她挑好的纯瘦肉排骨,像只松鼠一样口口地啃着。
就在这大快朵颐的温馨时刻。
坐在林轩右手边的扶苏,刚咬下一口带着脆骨的排骨肉。
突然,他浑身猛地一僵。
大秦长公子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不锈钢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他死死捂住左边半边脸颊,倒吸了一大口冷气。那张原本白净清秀的脸,瞬间因为剧痛扭曲成了一团。
冷汗刷的一下从扶苏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疼得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双腿不由自主地蜷曲。眼眶里迅速蓄满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嘶……疼……”
扶苏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呻吟,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林轩夹材筷子停在半空。
他放下饭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大步绕过桌子,一把按住扶苏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的肩膀。
环境大变样,幼崽们正在干净的食堂里啃着排骨。突然,扶苏捂着半边脸颊,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疼得眼泪直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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