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日头偏西，光线拉长了影子。
赵璇负手而立，帝焰兽蹲在他肩头，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他目光扫过面前两个家伙，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再来。”
赵方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体内那股刚才被师父按进去的暗金火焰，顺着经脉慢慢爬。她眉头微皱，努力不去想疼不疼，只想着那团火该怎么走。
旁边赵方晟就没这么轻松了。他额头全是汗，手攥得发白，眼神飘忽不定。刚才那一爪歪得太厉害，差点削掉演武场的柱子皮，吓得他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别慌。”赵璇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赵方晟的肩膀，“心乱了，火就散了。你姐刚才也乱，现在稳住了，你也校”
赵方晟咬着嘴唇，点点头。
赵璇抬手，掌心两团帝玄金焰缓缓升起，不是攻击，而是像两条温和的蛇，轻轻钻进两个孩子胸口。
“闭眼，感受它。这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血。”
赵方嬟最先有了反应。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晕，原本散乱的火焰开始在她指尖汇聚，隐隐约约凝出一头狮子的轮廓。虽然还模糊，但那股子威压已经出来了。
赵方晟还在挣扎。他体内的木属性斗气和火属性斗气有点打架，导致火焰总是断断续续。
赵璇没催，只是用境灵魂之力，细细地把金狮醒神爪的每一丝发力轨迹，直接印进赵方晟的脑海里。就像把一本明书，一页页撕下来塞给他看。
“爪尖点穴，劲透骨髓。不用蛮力，用巧劲。想象你在抓一只苍蝇，不能捏死，也不能让它飞走。”
赵方晟猛地睁眼，手腕一抖。
噗。
一道歪歪扭扭的暗金爪影射出去，打在空气里，发出轻微的爆鸣声。虽然威力得可怜，也没成型，但他做到了。
“不错。”赵璇笑了，“比刚才强。”
赵方晟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白牙，紧张劲儿瞬间散了大半。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就是重复。
赵方嬟的爪影越来越清晰，那头狮子虚影甚至能甩甩尾巴。赵方晟也在稳步进步，虽然还是慢半拍，但不再手忙脚乱。
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去，边只剩一抹紫红。
“停。”赵璇挥手。
两个孩子立刻收手，气喘吁吁，但眼里都有光。
赵璇看了看他们，满意地点点头：“今到这里。记住，快不重要，稳才重要。根基打歪了，楼盖再高也得塌。”
赵方嬟擦擦汗，脆生生问：“师父，明还练吗？”
“练。”赵璇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的石台，“不过今晚先吃饭，聊聊别的。”
夜色降临，凉风习习。
师徒三人席地而坐。帝焰兽跳下肩膀，趴在赵璇腿上，眯着眼打呼噜，暗金色的火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个暖炉。
赵璇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划拉着。
“你们觉得，炼药和打架，有啥区别？”
赵方嬟想了想：“炼药要安静，打架要动？”
赵方晟挠挠头：“炼药用火，打架也用火？”
赵璇摇头，树枝在地上一顿：“都错，也都对。本质是一样的。”
他指着地上画的一个圈：“炼药讲究火候控制，早了不行，晚了不行，大了炸锅，了成灰。打架也一样。斗气运转的时机，招式的力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看我师父药尘，为什么能成为药尊者？因为他把炼药的那套严谨，全用在修炼上了。每一分斗气怎么用，什么时候爆发，都像炼丹一样精确。”
赵璇看向两个徒弟，眼神变得深邃：“所以，以后你们练爪法，别光想着怎么把人打飞。想想怎么让这股力量，像炼药一样，精准地落在对方最脆弱的点上。这就是‘醒神’的真意——唤醒对手的痛苦，而不是单纯破坏身体。”
赵方嬟听得入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掌。
赵方晟则皱着眉，似乎在消化这个复杂的概念。
远处虚空中，几道身影静静伫立。
赵宏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他看着儿子循循善诱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霖。以前总觉得璇儿太冲，现在看来，这子不仅拳头硬，脑子更清醒。
张清月站在他旁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夫妻俩对视一眼，没话，但那份默契和欣慰，尽在不言郑
另一边，赵无极抚着胡须，连连点头。这理论深入浅出，连他这个活了二百多岁的老家伙都觉得有道理。难怪老祖宗璇儿有大帝之姿，这悟性，确实不一样。
赵月抱着双臂，靠在柱子上。她本来还想挑刺，几句“太啰嗦”之类的，但听着听着，竟然也没插嘴。她知道，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教育，才是真正的高明。比起她当年挨的那些戒尺，璇儿这一套，确实更让人服气。
暗处，赵飘身形隐蔽，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作为护卫长老，他不需要出面，只需要确保这里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哪怕是一只飞鸟误入，他也得提前拦下。
而在更高维度的虚空夹层里，张昊的气息如同深渊般静谧。他是舅舅，也是这张网最后的保险。只要他在，谁也别想在这的演武场上搞事。
赵璇讲完，伸了个懒腰。
“行了，回去睡觉。明早上卯时，继续。”
两个孩子乖乖起身，互相搀扶着往住处走。赵方嬟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打呼噜的狮子，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拉着弟弟跑了。
赵璇低头看了看腿上的帝焰兽，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你也困了？”
狮子哼唧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赵璇笑了笑，抬头望向星空。
这一课，算是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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