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张声友跳城楼
话张声友出来后,径直来到周明军处,一进门就跪下道:“大人啊,多谢你的大恩大德,今后我定当唯你马首是瞻。”
但周明军一想到刘兴禀报的张声友在警所尽数招供之事,心头顿时如鲠在喉。可他面上不露半分不悦,连忙上前扶起张声友,温声安抚:“兄弟受苦了,出来就好!”
随后二人闭门长谈,彼此达成默契。谈妥之后,张声友独自回到城内临时住所,简单弄了些饭菜吃了,沉沉睡了一夜。
次日刚破晓,张声友身披一块醒目的白布披风,向城楼平台走去,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我很冤。”布面上还工整写满一篇喊冤告白,字字泣血、句句煽情,内容如下:
各位父老乡亲、全城百姓鉴知:
鄙人张声友,履职数载,尽心办事、安分守己,从未做过半分祸乡害民、通匪作乱之事。此番身陷囹圄,皆是遭人构陷、无故蒙冤。
入狱之后,李大毛、曹福安等人严刑逼供,施以非人折磨。鄙人不堪酷刑逼迫,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违心认罪,胡乱招供,背负莫须有的通匪罪名。
此番牢狱之灾,我本必死无疑,幸得周大人鼎力相助、多方斡旋、出钱担保,才得以保全性命、脱身出狱。可我半生公职、勤恳履职数十载,未曾贪赃枉法、未曾徇私舞弊,到头来却被县衙与巡警所无端抹黑、革除公职。
我年过半百,半生清白、一世功名,尽数毁于一旦。无端背负通匪恶名,辱没祖宗、玷污门庭,慈奇耻大辱,实在难忍、实在难平!
我一身清白,不愿含冤受辱、苟活于世。今日登楼,愿纵身一跃,以残命证我清白、洗我冤屈!望全城百姓明我苦衷、知我冤情!
张声友来到城楼平台,按照周明军和他商量好的布局,他只要假意摆出跳城楼的架势,城楼上自会有人上前劝阻,演一场官府逼人寻死的戏,糊弄全城百姓。
城楼上那两个看似巡逻的人员,根本不是正规巡逻人员,是胡胜刚提前安排混上去的混混,专门配合演这场戏。
张声友在城楼上站了一会,见城下围观百姓越聚越多,当即大喊一声:“这个污秽的黔山,永别了!”
城头两人也立马冲了过来,口中还大喊:“哥们!不要做傻事!你要想想妻儿老怎么办呀!”
两人装作极力劝阻的样子,可当他们抓住张声友时,张声友顿感不妙。
可怜的张声友,披着那块写满冤词的白布,直接从城楼上飘坠下去。城下瞬间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身在半空的张声友猛然醒悟,这两人哪里是来劝他的,分明是来送他上路的!
临死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周明军杂碎!你不得好死!”
轰然落地,城下一片刺眼猩红。
在岗协警第一时间发现变故,立即报知警所,禀报城楼有人跳楼身亡。值班的王厚林得知消息,一边派人火速禀报马荣贵,一边亲自带队出警赶赴现场。
接到禀报的马荣贵也是一惊,立刻安排彭玉婷带队,换上便装,领着一众便衣协警混入围观人群之郑他自己也改换装束,化装成一名普通老者,悄然混入人群,暗中观察局势。
王厚林带着巡警赶到现场,迅速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没片刻,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冲破人群,冲进警戒线内,自称是张声友的妻子明氏。紧随其后,一群男男女女扎堆涌入,都自称是张声友的亲属,当场将一众巡警团团围住,执意要官府给个法。
王厚林皱眉上前问询,妇人哭得肝肠寸断,一口咬定张声友是蒙冤受屈、被官府严刑逼供、逼上绝路,非要马荣贵、李大毛、曹福安等人出面给她一个交代。
周边围观百姓越聚越多,纷纷对着现场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不清楚内情的百姓,看着凄惨场面和妇人哭诉,心中生出疑惑,纷纷同情起张声友。
王厚林一边安抚家属情绪、稳住围观百姓,一边安排人手收敛张声友的尸首。就在局势稍稍缓和之际,几名自称张声友亲属的壮实伙突然冲上前,扬言要抬尸游街、前往县衙讨公道。
巡警立刻上前拦截,不许众人闹事。周围早就被煽动的百姓当即开始起哄:“这哪里是保护群众的巡警,简直比土匪还霸道!”
场面瞬间失控,推搡、拥挤之中,有人直接撞翻警戒线,人流一窝蜂朝着尸首方向挤来,哭喊声、叫骂声、起哄声混杂在一起,混乱不堪。
王厚林没料到局势会闹到这般地步,紧紧攥住枪柄挡在最前,厉声喝止,才勉强压住几分混乱。
那几名壮实伙根本不听劝阻,红着眼眶挥舞拳头往前冲撞,嘴里不停嘶吼“官官相护”“冤屈难申”,带动大批围观百姓附和,闹事声势越来越大。
就在混乱达到顶点之际,人群中突然冲出数名便衣,瞬间将带头闹事的几人按倒在地,悉数控制。
彭玉婷当即亮出巡警身份,当众喊话,告知众人此事并非简单自尽,而是一场蓄意谋划的谋杀闹剧,涉案人员已全部抓获,勒令围观百姓切勿信谣传谣,自行散去,官府后续会查清实情、张榜公示。
局势瞬间稳住,王厚林当即下令,将张声友尸首、带头闹事的明氏一并带回警所,等候审讯核查。
此刻的周明军正端坐在家中,坐等城外闹剧发酵,满心以为能借此事狠狠刁难马荣贵,让他名声扫地、难堪收场。
没曾想刘兴匆匆赶回禀报,告知他派去带头闹事的人已全部被抓,就连安插在现场的情妇明氏也一并被警方控制。
周明军瞬间脸色大变、心头慌乱,但他终究是老江湖,面上不动声色,当即吩咐刘兴:“你立刻去警所找王厚林打探情况,若是他忙碌,你就在旁等候,务必摸清全部内情,回来如实禀报。”
马荣贵站在人群暗处,看着风波迅速平息,心中暗自庆幸。原本他打算等李大毛剿匪凯旋,再彻底清算周明军的罪责,没想到对方还策划了这么一出,差点让自己陷入被动。
局势紧迫,马荣贵当即下令,命王厚林马上突审所有抓获的闹事人员。同时安排彭玉婷带队,领着巡警、协警持枪沿街巡逻,重点在周明军、周明辉府邸周边严密布控,严防周明军趁机潜逃。
马荣贵心里清楚,只要周明军还在城内,他的一众爪牙党羽就绝不会安分,不定还会伺机作乱反扑。
本次闹事的核心人员,正是胡胜祥、胡胜刚两兄弟。审讯之初,兄弟二人百般抵赖、死不认罪。
事实上,昨夜潜入张声友住处、策划整场城楼喊冤闹剧、安排混混现场作乱的,全是这二人一手操办。那张煽情至极的白布喊冤书,是胡胜祥受周明德指使、收了钱财专门代笔书写的。
昨夜深夜,兄弟二人摸黑来到张声友住处,由胡胜刚动手,将写好冤词的白布披风悄悄塞在张声友家门缝,故意留给张声友次日穿戴闹事。
就连城楼上那两个假意劝阻、实则送张声友上路的人,也是胡胜刚提前安排混上去的手下混混。
起初兄弟二人拒不招供,直到巡警拿出二人住址、行动轨迹等证据,又比对核实了胡胜祥的笔迹,铁证如山,胡胜祥才终于松口认罪,坦白是收了周明德的好处,专门执笔构陷、策划闹剧。
胡胜刚则全程负责场外布局、煽动闹事。他一边配合哥哥完成栽赃演戏,一边提前召集闲散混混,计划在张声友跳楼后,借机起哄造势、抢夺尸首、游街喊冤,彻底抹黑官府名声。
此次闹事,周明德许诺的酬劳十分明确:先行预付一百块大洋定金,闹剧成功后,再按闹事人头每人补发十块大洋。
胡胜刚本就是城内街头混混,常年纠集四五十名闲散无赖。接到差事之后,私下给自己手下混混许诺每人两块大洋酬劳、事成结清,以此召集一众狐朋狗友到场搅局,刻意制造民变混乱。
马荣贵暗自后怕,幸好自己今日没有出城,若是离开城内,这场蓄意谋划的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按照马荣贵的部署,彭玉婷将所有巡警、协警分成三队,在全城来回巡逻布控,便衣人手尽数安插在周明军、周明辉两府房前屋后。
这一轮全城严防巡逻,必须坚持到次日下午,届时李大毛剿匪战场的结果也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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