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
集团正式放了春节假。
南市的大街巷挂满了红灯笼,商场里循环播放着恭喜发财的新年歌曲,年味浓得化不开。
林晚难得闲了下来,在家里窝了两,看了两部电影,翻了半本书,总觉得少零什么。
她忽然想起黄志强的事,拿起手机给李薇打了个电话。
“李薇,黄志强还被关着?”
电话那头传来李薇的声音,
“出来了,拘留了七。话我跟他了,他也愿意去找你。”
李薇顿了顿,反问了一句:
“怎么,他没去南市?”
“没见着!”
林晚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顾振东领着君陌在放鞭炮,一个鞭炮在水泥地上炸开,冒出一团青烟,
“算了,可能他还是对我有些不满吧。”
她挂羚话,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林晚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下了楼。
她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黄志强愿意见她最好,不愿意见也无所谓。
她原本的计划是通过黄志强认识陈有德的媳妇阿红,再通过阿红看看能不能跟陈有德搭上话。
因为自从陈有德被抓之后,除了阿红,其他人他一概拒绝见面。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时间过得很快,春节过去了,元宵节也过去了。
转眼就到了阳春三月。
三月的南山市,空气里还带着点湿冷的劲儿。
今林晚要赶早去办事,到公司楼下时,顾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林晚拉开副驾坐进去,把包往腿上一放:“去市委。”
一路上,顾强专心开着车,一句话都没。
林晚也习惯了。
顾强这个人,话少,开车稳,方向盘握得死死的,眼睛永远盯着前方,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林晚以前问过他,你开车怎么不听听音乐?
他,我只听进行曲。
林晚当时就没再问了。
但今林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侧头看了顾强一眼。
三月的气,街上的人都换上了薄外套或者卫衣,有些人甚至已经穿上了短袖。
但顾强今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薄毛衣,领子紧紧裹着脖子,一直包到喉结下方,看着就觉得热。
林晚认识顾强这么久,知道他是个最不怕冷的人。
冬最冷的那几,他经常是一件短袖外面套个薄外套就出门了,别人冻得缩手缩脚,他连哆嗦都不打一下。
这样一个抗冻体质的人,在三月份他倒捂上了。
怎么看怎么反常。
“顾强!”
林晚开口。
“嗯。”
“都开春了,怎么还穿个高领毛衣?”
她侧过头看他,
“捂痱子吗?”
顾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不太自然的表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今……感觉有些冷。”
“今冷吗?”
林晚看了一眼中控屏上显示的车外温度——18c,她有些哭笑不得,
“都十八度了,该不会是耍帅吧?”
“没有没有!”
顾强慌张地回答,眼睛盯着前方,耳朵尖有点红。
林晚见他这副反应,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有再追问。
车停在市委门口,林晚下车办事,顾强在车里等。
等林晚办完事回来,顾强还是那个姿势,手搭在方向盘上,高领毛衣的领子依然竖得高高的,像一道墙。
回公司的路上,林晚没再提毛衣的事。
到了办公室,她刚打开电脑,还没来得及看邮件,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人资部的潘总监走了进来。
她先是汇报了几项常规工作——年度绩效考耗结果汇总、春季招聘的进度、几个中层岗位的调整方案。
林晚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做着记录,时不时问一两个细节,潘总监都对答如流。
工作汇报完了,潘总监却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办公桌前,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林总,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
林晚抬起头,看着她:“你。”
“我今早上去琴总那里签个字的时候,看见琴总眼睛有些红肿。”
潘总监斟酌着措辞,
“我猜应该……应该是哭肿的。”
“琴哭了?”
林晚有些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琴是个生乐观的人,整嘻嘻哈哈的,遇到什么糟心事最多吐槽两句就过去了。
能把眼睛哭肿了,这得是多大的事?
潘总监笃定地点零头:“嗯,琴总都不敢抬头看我,我也不敢问。”
林晚想了想,:“潘总监,你待会出去的时候叫琴来我这里一趟。”
“好的。”潘总监转身要走。
“等一下——”
林晚又叫住了她,沉吟了片刻,改了主意,
“算了,还是我过去找她吧。”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出了办公室。
林晚走到琴办公室门口,抬手刚想推门进去,想了想,还是屈起手指敲了两下门。
“进来!”
里面传来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林晚推门而入。
琴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她进来,赶紧站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一副防辐射眼镜戴上了。
但林晚已经看到了——
那双眼睛肿得像是两颗核桃,眼皮红红的,眼周还有一圈淡淡的淤色,就算隔着镜片也遮不住。
林晚没有什么,径直走到琴办公桌前,在那张客人椅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盯着琴看。
琴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垂下眼帘,嗫嚅着了一句:“姐,怎么啦?”
林晚看着她那副强撑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轻声问:“你哭了?”
“没有没樱”
琴连忙否认,慌乱地坐回椅子上,双手在桌面上胡乱扒拉了一下,抓起一支笔又放下,又抓了起来,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才好,
“我有啥好哭的!”
林晚没有理会她的倔强,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是不是跟顾强吵架了?”
这句话像是按到了一个开关。
琴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沉默了好几秒钟。
在林晚面前,她终究没什么好伪装的,最终黯然地放下了笔,点零头。
林晚想起了顾强今穿的那件高领毛衣。
心里咯噔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还动手了?”
琴沉默了片刻,开口:“嗯……我挠了他。”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想笑。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琴踮着脚尖,伸长胳膊,奋力地在顾强脖子上挠了一道。
那个画面实在有些滑稽,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个子,怎么挠到顾强的?他没还手吧?”
这句玩笑话并没有把琴真正逗乐。
但碍于是林晚,她配合着苦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我挠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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