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走后，林晚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拿起手机给顾强打了个电话。
“顾强，你去附近超市买点水果和礼品，我在楼下等你。”
顾强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就去了。
等他拎着两大袋子东西出现在楼下的时候，林晚已经站在大堂门口等着了。
她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浅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没拿包，就揣在口袋里。
“走吧。”她。
“去哪儿啊林总？”顾强拎着袋子跟上来。
“公司宿舍，去看看沈薇薇。”
顾强愣了一下，但也没多嘴，拎着东西跟在林晚身后。
公司宿舍就在附近不远，拐个弯就到，走路差不多十来分钟。
到了302门口，门上还贴着一个的福字。
林晚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停了两秒，门开了一条缝。
沈薇薇探出半张脸，看见是林晚，整个人僵在门口。
她身上系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袖口卷到手肘处，手上还沾着水珠，看样子正在厨房里忙活。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林晚，明显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什么。
林晚先开了口：“在家做饭呀？”
沈薇薇这才反应过来，脸一下红了：“……我妈快收摊了，给她弄的。”
她赶紧把门拉开，手忙脚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哦……林总好，快进来坐！”
屋里很，一室一厅，客厅摆着一张双人沙发、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半袋没吃完的面条和一瓶阿莫西林。
墙角堆着两个纸箱，还没来得及拆。
顾强把水果和礼品放在玄关，林晚回头对他：“顾强，你先回去。我跟她聊一会就回去。”
顾强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倒茶的沈薇薇，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林总……”
“没事。”
林晚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随手把围巾解下来放在旁边，摆了摆手，
“回去吧。”
顾强犹豫了一下，只好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沈薇薇端着一杯茶从厨房走出来，心翼翼地放在林晚面前的茶几上，了声：“林总，喝茶。”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了。
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窘迫。
她想开口点什么，比如为以前的事道个歉，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起，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林晚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感慨。
她想起最初见到沈薇薇的样子——
那时候沈建业还是南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沈薇薇出入都是名牌包包、豪车接送，下巴永远微微扬起，看饶目光里带着一种生的优越福
那时候的她，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会系着围裙站在林晚公司的员工宿舍里，给林晚端茶倒水。
人这一生，果然世事难料。
林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廉价的茉莉花茶，泡得有点浓，涩口。
“沈薇薇。”
她放下杯子，
“昨年会上的事，谢谢你。”
沈薇薇愣了一下。
没想到林晚开口的是这个。
“……林总，那没啥。”
她嗫嚅着，
“你帮了我跟我妈，是我应该谢谢你。”
林晚笑了笑：“咱俩都不用这么客气。再怎么，也算是认识了这么多年，多少也算个朋友嘛。”
沈薇薇听到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嗫嚅着了一句：“对不起。”
这三个字得很轻，但林晚听清楚了。
她没有接这句话，而是大度地摆了摆手：“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你先坐。”
沈薇薇这才拉过旁边一把折叠凳，在茶几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她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选了那把矮一些的凳，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得很低。
林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了数，也不再绕弯子，直接明了来意：“沈薇薇，我来其实就想跟你聊聊陆家的事。”
话音刚落，林晚自己忽然吸了吸鼻子，眉头微微一皱：“咦……什么糊了？”
沈薇薇脸色一变，猛地跳起来，转身就往厨房冲：“不好，炖的菜糊了！”
林晚也站起身，跟着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
灶台上的砂锅正冒着黑烟，一股浓重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沈薇薇手忙脚乱地关了火，把锅盖掀开一看——里面的土豆排骨已经糊得不成样子，锅底结了一层黑乎乎的焦痂。
林晚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不起，忘了你还煮着东西。”
“没事没事！”
沈薇薇头也不回，
“我妈她随便吃点就行！”
她把砂锅往水池里一扔，转身擦了擦手：
“林总，你不是聊陆家的事吗！走，我们还是去外面聊，这里不用管了！”
两人重新回到客厅坐下。
经过刚才那个插曲，沈薇薇明显放松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
她拉了拉凳子，坐得稍微直了一点。
林晚问：“你知道多少关于陆家的事？”
沈薇薇努力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陆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了出来。
但她来去，无非就是陆家在北方的一些产业布局、陆荣庭有几个生意上的伙伴、陆子谦和陆子琛两兄弟的性格差异之类的信息。
这些东西林晚大部分都知道，甚至有些细节林晚比她了解得还要深入。
林晚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沈薇薇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神情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她心里也有些着急，痛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多留意一下陆子谦家里的那些事。
那时候她只顾着享受陆子谦带给她的虚荣和快乐，哪里想过要去打听他家里的那些勾当。
“林总，实在对不住！”
沈薇薇攥着手指，歉意地，
“我现在最恨的跟你一样，也是陆家。可陆子谦在陆家老东西那里不怎么受重视，很多事情他根本插不上手，我能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
林晚看得出来沈薇薇没有瞒她，的都是实话。
只好笑了笑，轻松地：“没关系，咱就是随便聊聊。”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随口了一句：“搞不好人家是祖上积谅，才有今这样的根基……”
沈薇薇听到这话，嘴角撇了一下，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祖上积德？哼，我看不一定。陆子谦有次喝醉了酒，跟我他家祖上是地主，能积什么德？”
林晚没有太在意这句话，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地主也有好地主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王媛拎着两个塑料袋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沾着点油渍。
她一抬头看见林晚，整个人愣在门口，随即脸上堆满了笑：
“哎呀！林总来了！”
林晚笑着起身：“王阿姨这么晚才回来呀？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王媛赶紧把袋子放下，在围裙上搓着手，
“这年底了生意好，多亏了林总，咱家这可算是有点盼头了！”
林晚：“那正好。我这突然到访，害得沈薇薇把菜也烧糊了。这样，我请阿姨跟沈薇薇一起到外面吃个饭吧！”
王媛巴不得巴结林晚，毫不犹豫应下：“那好那好！不用林总请，我来我来！”
“都一样都一样。”
林晚已经拿起围巾围上了，
“那走吧，我也没吃呢。”
她率先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林晚就看到对面那间宿舍的门敞开着，一个人影从里面窜了出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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