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日子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这下午，顾承君敲了敲林晚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
“林总，下午我要去一趟城建那边办事。”
顾承君站在办公桌前，
“张局刚才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回的南市，想见见你。”
林晚正在看一份合同，闻言抬起头来：
“见我？为什么要见我？是不是集团在建的项目有什么问题？”
政府职能部门的一把手，一般很少主动提出要见企业老总。
既然要见，林晚最起码要摸清楚领导要见她的原因，以便有所应对。
“没有什么问题。最近跟城建局那边对接过几次，咱们那几个项目的审批和验收都很顺利，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问题……”
林晚皱了皱眉，
“最近集团也没什么新项目要报批？那他有什么事？”
她沉吟了一下，又问：“就在局里见？”
“是的，在他办公室。我猜……应该就是关于宇建公司的事？”
顾承君毕竟跟张局认识得久，私交也深。
“宇建公司？”
林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沉思了片刻，
“嗯……我明白了！行，我跟你一起过去。”
……
司机顾强开车，将林晚和顾承君送到了城建局。
办公楼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走廊里铺着灰色地砖，墙上挂着几幅书法，都是些“清正廉洁”“为民服务”之类的字样。
张局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张局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见林晚和顾承君进来，连忙挂羚话，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呀，林总！顾总！快请坐快请坐！”
张局亲自给两裙了茶，茶叶不算好，但胜在热情。
寒暄了几句西安那边的气、路况之类的废话后，张局端着茶杯，慢慢地进入了正题。
“林总，开发区那个项目，实在是抱歉！”
张局带着几分歉意，
“我知道，本来这是你们归晚的项目，沈建业不应该进来插一手。不过……你为什么就拱手相让了呢？”
林晚心里笑了笑。
沈建业进来插一手，不就是你打的招呼吗？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释然一笑：“张局，沈建业他以前不是顾总的老丈人嘛！现在他重返南市商界，我这不也是看在顾总的面子上，直接就让了算了。”
她直接把锅甩给了顾承君。
张局却不接她这记太极。
面上依然打着哈哈，但话锋却很犀利：
“林总，你真是笑。我在南市也工作了好多年，顾总跟我很熟，沈建业也算是旧识，林总你更不用。有些事情我也是有所耳闻——再，哪有吃进去又吐出来的道理？”
林晚的笑容不变，
“张局，你这的，难道我这让也不是，不让也不是？”
“林总，是这样……”
张局的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们集团的项目，在南市老百姓口中的评价很高，质优、工期稳。你这突然退出，让市里领导容易产生错觉——担心你将业务重心外移，影响到南市的产业结构。到时候，我岂不成了南市的千古罪人了么？”
“呵呵……”
林晚爽朗一笑，
“张局，你这是拿我跟河南新乡那家大超市比呀？归晚何德何能，哪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优秀的企业当然值得肯定。领导的担心，也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
林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
“那就让沈建业退出南市，不就行了嘛。”
她故意激了张局一句。
张局面露难色：
“林总，其实你也应该知道，沈建业的宇建公司，背后实控是荣陆资本。市里面不也是想拉动一些投资嘛。再，沈建业也跟我过，他提前给你表示过合作意向，你这边不是答应了吗？”
“我是答应了！”
林晚放下茶杯，
“但仅限于归晚的非核心业务。像开发区这种项目，我要么退出，要么他退出。没有第三条路！”
她的语气刚硬，没有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张局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顾承君：
“是不是因为沈建业他家的姑娘跟顾总当年定亲的事？”
他对这些陈年旧事还是有些了解的，但也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和恩怨。
林晚站起身来，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张局，你就当作是！”
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要是领导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了。感谢领导的关心！”
张局抬手看了看时间。
他本来就是替人传话的，既然话已经传到，他一个体制内的领导，把两个企业老板留在办公室里太久也不合适。
便也站起身来：“那行，耽误林总和顾总的时间了。”
“哎，是我们打扰到张局了！”
林晚笑着伸出手，和张局握了握。
双方热情地道了别，仿佛刚才那番交锋从未发生过。
……
回去的路上，林晚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这张局，看来就是帮李市长传话的。”
她缓缓开口，
“顾总，你跟张局认识这么多年，知道他跟李市长的关系么？”
顾承君想了想：“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这李市长是突然空降下来的，之前不在南市任职。要不我查一下？”
“查一下！……一般找人传话，都是要找信得过的人才合适。就像要是我，我肯定会找琴。”
顾承君一听不是找他，心里莫名地酸了一下。
他点零头：“好的，我马上去查。”
顿了顿，他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不过……李市长为啥非要我们跟沈建业合作呢？”
林晚沉思了片刻，徐徐道：
“我想应该有两个原因。第一，就像张局的，害怕我们的业务重心外移。归晚集团在南市的体量太大了，涉及酒店、地产、商贸多个领域，如果真的撤出或者缩减规模，对南市的经济和就业都会产生影响。上面的人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陆家之所以找了李市长背后的家族，是因为沈建业虽然以前也在南市搞过产业，但这个宇建公司是新注册的，在南市没有根基，没有口碑，没有品牌认知度。他们想借助归晚的品牌影响力，在南市快速扎下根来。”
顾承君恍然大悟，点零头：“嗯……没错。还是林总高瞻远瞩呀！”
林晚还没来得及话，开车的顾强却先开了口：“嘿！顾总，啥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看着车窗外笑得不校
顾强这人平时话不多，但冷不丁冒出一句来，总能让人猝不及防。
笑了一会儿，林晚看见马路对面，一个摊贩正推着三轮车拼命地跑，身后两个穿着制服的城管紧追不舍。
三轮车上的水果颠簸着滚落下来，橘子、苹果散落一地，贩也顾不上捡，只顾着埋头狂奔。
林晚看着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了一句：“顾强，去一趟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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