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里有块石头落霖。
李过。
没错，就是年前在刘山家吃饭时，刘山口中所的那个“李子”。
那时候林晚把那三幅画直接送到顺德，刘山却告诉她很快就会再见到那个李子，直接给李子就校
这种政企座谈会本身偏严肃务实，李过也完全没有年前在刘山家那种随和的姿态。
他穿着行政夹克，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沉静，气场内敛却极具压迫福
发改委主任作为主持人，率先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开始逐一介绍参会企业代表。
每介绍到一个人，那个人便站起来微微鞠躬或点头致意，李过则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归晚集团，林晚林总。”
发改委主任介绍到她时，特意加重了几分语气——归晚集团毕竟是南市的头部企业，分量摆在那里。
林晚站起身来，微微点头致意。
李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同样是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介绍环节结束后，李过抬手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他没有拿稿子，也没有任何冗长的官样开场白，开口就是直奔主题：
“开春第一场政企座谈会，不讲空话，不走过场。我刚上任，主打一个务实。各家企业这一年的难点、堵点、政策落地的卡点，今敞开。合理诉求现场对接，疑难问题限时督办。市里全力托举合规企业稳经营、稳民生。”
话音落下，身旁的发改主任连忙顺势衔接，态度谦和：“李市长高度重视企业良性发展，特意牵头召开本次座谈。大家有关自身企业的合理诉求，都可以如实汇报，我们全力配合落实。”
全场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没有人愿意在新上任的市长面前当出头鸟。
在座的各位企业家都是人精，谁都知道第一个发言的风险——得好固然能留下好印象，但得不好，就成了众矢之的。
大家都在观望，都在等待有人先打破这个局面。
坐在席位前排的林晚缓缓抬眼。
伸手扶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开口了。
“感谢李市长及各位领导为企业纾困解难。归晚集团目前在建两个住宅及配套商业项目，整体经营、交付节奏稳定，合规履约、稳岗纳税均落实到位。”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自然地转入正题：
“当前主要有两个实际难题。一是新项目前期规划审批流程繁琐、周期偏长，耽误了开工进度；二是部分老旧地块周边市政配套滞后，项目交付后业主生活便利度不足，也制约了片区楼市的良性盘活。”
条理清晰，诉求明确，没有一句废话。
李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看向林晚的眼神里，比对待旁人多了一丝细微的分寸釜—
一种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没有犹豫，当即给出了答复，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规划审批问题，由自然资源局、政务服务中心牵头，针对优质企业开通预审绿色通道，精简冗余材料，实行并联审批，压缩三分之一办理周期，一周内落地执校”
他顿了顿，继续：“市政配套滞后问题，住建局、城投公司实地摸排，纳入开春基建改造清单，优先保障新建住宅片区配套落地。绝不允许出现‘房建好、路不通、配套空’的问题。”
这话的时候，李过的目光扫了一眼坐在右侧的住建局局长和城投公司负责人，那两个人立刻坐直了身子，连连点头记录。
李过收回目光，扫视全场：“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优化营商环境，破除形式壁垒。优质企业愿意扎根本地、深耕实业、保交付、稳民生，政府就敢给政策、给便利、给支撑。”
随即他的语气陡然一转：“但我也要把话放在前面。红利对应责任，各家房企必须严守合规底线，杜绝烂尾、拖欠薪资、违规建设等问题。政企双向奔赴、互利共赢，这是基本原则。”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晚也跟着鼓掌，手掌轻轻相击，目光落在主位上那个侃侃而谈的男人身上。
这个“李子”，果然有两把刷子。
会议结束后。
李过从主位上站起来，松了松领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那么严肃的神情。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沿着长圆桌一侧缓步走了过来，跟每一位企业代表握手致意。
他握手的力度适中，目光会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两秒，嘴里上一句“辛苦了”或者“多支持市里工作”之类的话，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走到林晚面前时，他伸出手来。
两饶手掌接触的一瞬间，李过的手稍稍用了一下力，多了一句：“林晚是吧，我知道你！”
语气平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完这句话，他没有等林晚回应，便松开了手，走向了下一位企业代表，继续重复着同样的握手流程。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从一个又一个企业代表面前经过，心里琢磨着那句话的分量——
“我知道你。”
这四个字可以是纯粹的公务层面的知晓，毕竟归晚集团在南市的名头摆在那里；
但也可能是别的层面……
他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也不需要她回应。
握过手后，李过很快便在一群领导的簇拥下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低语的交谈声，然后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剩下的企业代表们这才开始三三两两地交谈起来，气氛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有人提议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但很快就有人接话——今年没有会餐的安排，李市长不搞那一套。
于是大家便各自散了，拎着公文包走出会议中心，在初春微凉的空气里各自钻进各自的车里。
晚上回到顾家大宅，顾承君已经等在客厅里了。
看到林晚进门，他立刻迎了上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是不是韩磊？”
林晚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不是韩磊。”
“那是谁？”顾承君在她对面坐下，一脸好奇。
“但也是一个老熟人。”
林晚放下水杯，
“是李过。”
顾承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愣了大概有两三秒，眉头慢慢地拧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是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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