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罗丽心翼翼地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看了林晚一眼，然后膝盖一弯，毫无预兆地跪了下去。
“林老板！对不起，您大人不计人过……”
“起来！”
林晚的反应很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
罗丽跪下去的速度很快，被拉起来的时候也没有太多抗拒——这一跪，三分真情，七分表演。
林晚没纠结这，慢条斯理的问她：“丽，你把我们几个人摸得一清二楚的，可你嘴里没几句实话哦。”
罗丽摇头，一脸无辜：“林老板，我的都是实话呀！”
“那你好好，究竟是怎么跟沈薇薇认识的？”
林晚看着她，
“还有，你确定真的很喜欢林宝？”
“姐！”
罗丽毫不犹豫地开口，满脸真挚，
“我是真的很喜欢宝，很爱他！”
罗丽的态度很明确——不管林宝是不是癞蛤蟆，既然林晚这个做大老板的自己都是林宝的姐姐，那她就打死也得承认自己爱林宝。
这一点上，罗丽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暂且信你，接着。”
林晚当然不会信她这鬼话，只是冷眼看着她表演。
罗丽一听林晚“信她”，暗自兴奋不已，但脸上却是一副愧疚的表情：“不过，姐，沈薇薇这事是弟妹的不对。我俩不是同学！我俩是……”
罗丽着，突然又要往下跪。
“哎！你干啥？”
林晚只得又伸手扶起她，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话就话，老想跪是干啥！”
罗丽站稳，眼眶突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姐，要是我坐过牢……你会嫌弃我吗？”
林晚一点都不意外，她看着罗丽，语气平静地问：“你跟沈薇薇是牢友？”
罗丽点点头，低声：“我跟薇薇姐是同仓的铺友。”
意思就是两人是一个监室的上下铺。
“我家里从来没人来看过我，薇薇姐很照顾我。能在里面吃到点荤的，全靠薇薇姐。”罗丽着，眼泪掉了下来。
“你出来多久了？”林晚问她。
“再过一个月，就一年了。”
“因为啥事进去的？是不是诈骗？”
“不是，跟薇薇姐一样。”
“……故意伤害？”
林晚没想到她也是伤人进去的。
罗丽点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只是反抗。我没山他，他受伤都是自己造成的！可没人信我……”
原来这罗丽也是个苦命人。
老家在秦省农村，家里条件很差，父母重男轻女，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初中毕业之后家里就不让她上学了，让她出去打工挣钱供弟弟读书。
她辗转了几个城市，做过服务员，进过电子厂，后来到了一家餐馆做服务员。
餐馆老板见罗丽长得好看，动了心思。
在一次打烊后，老板故意罗丽卫生没搞好，留下她一人，意图不轨。
可老板看了这姑娘的反抗意愿。
罗丽反抗很激烈，拉扯中，老板后脑撞上了不锈钢案板角，人是保住了，但坐了轮椅。
不过这老板家里有当官的亲戚，罗丽刚好满十八岁，家里无依无靠，自己也不懂法，觉得那个老板坐了轮椅确实是因为自己反抗造成的，就被判了六年。
去年才出来。
罗丽的时候，林晚一直注意着她的眼神。
不像有假。
“你的是真的？”
“真的，有案宗，是可以查得到的！”
“那你出来不好好重新开始，怎么还跑去南市骗我弟弟？”
“林老板，我不是骗，我跟宝真的是有爱……”
“好好！”
罗丽被她这一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败下阵来，低下头，声：“我们那个仓里有个姐就是干这骗彩礼的行当，是她教我的。”
林晚再次打量了一下这出租屋，逼仄的空间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彩礼钱都花完了？”
“嗯……”罗丽声音很低。
“你干啥一下就花了这些？”林晚很奇怪，养父家被骗也没多长时间，几十万怎么可能就花完了。
“那个啥……前段时间我回了趟老家……”罗丽想解释。
林晚明白了，那原生家庭还在吸她的血：“全给家里了？”
罗丽点点头：“家里房子破了……再弟弟大了，也该媳妇了。”
“你不怕再被关进去？”
“……怕。”
“怕你还干这事！”
“我没办法！”
罗丽有些认命，她鼓足勇气，
“林老板，彩礼钱我是真的花了。要是你不嫌弃，那……我愿意嫁给宝抵账！”
听到这话，林晚有些心动。
过年那几，她能感觉出来，林宝应该是喜欢罗丽的。
否则以林宝那个性格，不可能这么无条件地信任她，把家里的积蓄全都交给她。
如果能把这件事成，也算是了了养父母的一桩心愿。
虽然林宝不一定能治住罗丽，但只要林晚在，这罗丽相信也不敢生啥幺蛾子。
不过，最好还是去她家看一看，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其实这会的林晚已经有些同情这罗丽了，因为她的成长经历跟林晚也有几分相似。
“是谁我弟生不了孩子的？”林晚又问她。
“是……陈婶。”罗丽回答。
“陈婶是谁？”
“宝他们区一个媒婆，这活儿就是她牵的线，她拿了两万块的介绍费。”
林晚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站起身来：“行，咱今就聊到这儿。我们走吧。”
顾强和顾承君跟着站了起来。
罗丽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她了那么多，跪了两次，连“嫁给他抵账”这种话都出来了，但林晚始终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
她送三人走到门口，扶着门框，神情有些茫然。
林晚走到门外，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丽，到饭点了。我请你去吃个饭。”
罗丽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林老板，你要请我吃饭？”
“你还是叫我姐就行！”
林晚率先迈步走下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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