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风刮得更紧了，卷起地上的枯草和碎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三个壮汉和沈薇薇都跑了，现在河岸边就剩下林晚、顾承君、顾强，还有那个金发姑娘。
姑娘站在原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撇了撇嘴，看着林晚，眼神里虽然没了刚才那种嚣张跋扈的劲儿，但也没有多少真正的恐惧。
她是个老江湖，懂得审时度势。
打不过，那就认怂。
“那啥……外地佬，我错了。”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敷衍地拱了拱手，
“向你道歉行不行？对不起……对不起！”
“晚了。”
林晚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知道我是谁吗？”
姑娘摇了摇头，很干脆：“不知道。”
“你认识林宝吗？”
“林宝？”
姑娘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眼神不像是装假。
林晚慢条斯理地提醒：“南市的，家在和谐雅苑。”
“哦——！”
姑娘恍然大悟，
“你的是那个大傻……”
话到一半，她猛地对上林晚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脑子里的弦瞬间绷紧了。
她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先试探一下：“你认识林宝？”
林晚也不藏着掖着：“认识，他是我弟。”
姑娘愣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明白了过来。
“原来……你是来要彩礼的？”
“算……是吧。”
河边的风确实大，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林晚不禁皱了皱眉，伸手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
顾承君见状，二话不脱下自己的外套，上前一步，体贴地披在林晚身上。
林晚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顾强站在一旁，看了看四周空旷的河岸和呼啸的北风，提议道：“要不我去把车开过来吧？”
顾承君看了一眼金发姑娘，连忙接过话头：“我去开！你在这儿看着点。”
完，转身沿着河边的路，跑着去开车了。
姑娘看着顾承君跑远的背影，撇了撇嘴，似乎对林晚的“兴师问罪”还有些不甘心。
“林宝他就是癞蛤蟆想吃鹅肉。那彩礼是他自愿给的，我又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
她顿了顿，
“再了，他就没跟我过他有个姐啊，你该不会是冒充的吧？”
“是不是自愿的，你心里有数。”
林晚没理会她的挑衅，声音冷了下来，
“我劝你最好把钱退出来。”
“退钱？”
一提到钱，姑娘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她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了河边的石阶上。
“我有什么数？别看我打不赢你们，可想要钱……没门！我没钱！一分也没有！”
她仰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看着坐在地上耍赖的姑娘，林晚没生气，反而忍不住笑了。
她一下也无语了。
很快，顾强看见路的另一头，顾承君开着车过来了。
“林总，车来了！”
林晚点零头，低头看向坐在石阶上的姑娘。
“地上凉，要不咱先上车聊？钱退不退，都无所谓。”
姑娘一听“钱退不退无所谓”，眼睛一亮。
再加上石阶上确实冻得屁股发麻，她立刻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了起来。
“上车聊就上车聊！我就不信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她嘴上硬气，但脚步却迈得飞快。
顾承君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这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车身宽大，线条硬朗，在灰蒙蒙的河边显得格外扎眼。
姑娘一看见这车，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无赖劲儿一扫而空。
“哎呀！大奔呀！”
她凑到车前，摸了摸车漆，惊叹道，
“这车怕得一百来万吧！”
林晚站在旁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姑娘的底色——爱财，吃软不吃硬。
“不贵。”
林晚语气随意，
“也就是三百来万。”
“姐——！”
姑娘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立刻站直了身子，极其殷勤地躬下身，站在打开的自动门旁边，开口就喊：
“姐！您上车！想聊啥随便聊，弟媳妇都跟您！”
这一声“姐”叫得那叫一个清脆响亮，连顾强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晚也忍不住想笑，但还是板着脸，催促道：“你先上。”
“哎哎！”姑娘也不客气，一猫腰钻进了车里，动作利索得很。
等林晚和那姑娘都上车后，顾强才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暖风呼呼地吹着，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河水的流淌声。
一上车，姑娘就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面孔。
她看着林晚，眼眶微红，开始表演。
“姐，我跟宝两人是自由恋爱。实话，我很爱宝！”
林晚靠在椅背上，没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姑娘见林晚盯着她，硬是挤出一滴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
“可是……唉！姐，我这也是没办法……我是听宝他生不了孩子……”
着，她低下头，低声呜咽了几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希望跟宝能有爱情的结晶，所以没有我俩的孩子……我接受不了！”
见林晚没吭声，她抬起头来，满眶泪水，
“姐！你也知道……没有自己的孩子，对于一个女人来……很残酷……呜……”
演技堪比好莱坞，觉得这样能得到林晚的共情！
完，她再次低下头，还用手捂住脸，发出了几声低低的呜咽声，演得十分投入。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林晚看着她那拙劣的演技，差点没绷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笑意压下去，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这普通话也没一点京味，怎么老喊我们是外地佬？”
姑娘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眨了眨那双挤出来的眼泪，一点也不脸红地：“这样不是显得贵气嘛！”
林晚：“……”
行！这话算你诚实。
“那你叫啥？哪里人？”
“姐！我叫罗丽，是秦省人。”
“哦，秦省人啊。”
林晚指了指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没话的顾强。
“他是你老乡哦。”
罗丽愣了一下，看了看顾强宽阔的背影，脑子转得飞快。
下一秒，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用极其标准的秦省话，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句：
“乡党好！”
顾强坐在副驾上，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罗丽也不觉得尴尬，她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出来好些年了，家乡话都快忘了。”
林晚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姑娘，脸皮是真好，心理素质也是真强。
她看着罗丽，语气里带了几分玩味：
“丽，你看，又是亲戚，又是老乡的。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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