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很快，车上下来的人就啪啪打了林晚的脸。
还真是沈薇薇。
她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草短外套，里面是一件低领的红色连衣裙，脚踩一双过膝的黑色高跟靴，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像一只从洞穴里探出头来的狐狸。
嘴里叼着一根牙签，用牙齿慢慢地磨着，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林晚三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紧接着，驾驶座和后排的车门同时打开，三个彪形大汉从车里钻了出来。
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露出一截青色的纹身的壮汉走到后备箱。
他从后备箱里抽出三根棒球棍，扔给其他两个壮汉一人一根。
三个人站在沈薇薇身后，一字排开，手里的棒球棍扛在肩膀上，像三尊门神。
那姑娘跟在沈薇薇身边，下巴朝林晚的方向一扬：“大姐，就是这三个外地佬！”
沈薇薇嘴里那根牙签从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到左边，她笑了。
“哈……哈”
那声笑很短，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
“……还真是冤家路窄呀。”
她把牙签从嘴里取下来，捏在指尖上，上下打量了林晚一番，目光从头到脚，
“林晚，你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巧的事呢？”
沈薇薇歪着头，
“我在这北方待得好好的，也没打算去找你麻烦，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晚看着她，没有话。
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沈薇薇觉得有些无趣。
沈薇薇等了两秒，见林晚不接话，又笑了一声，自顾自地了下去：“怎么？不认识我了？还是没想到我会在这儿？”
她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自己那身行头，
“怎么样？我出来得早吧？没想到吧？托我家里饶福，表现良好，提前出来了。”
林晚看着她，依然没有开口。
沈薇薇后退了一步，朝身后的三个壮汉努了努嘴：“看到没？我现在的兄弟。不比你这什么烂司机差吧？”
顾强站在林晚身后半步的位置，没什么表情，目光始终锁定在对面那三个拿棒球棍的男人身上。
顾承君脸色不太好看，低声对林晚了一句：“林晚，别冲动。”
林晚没有理会顾承君的话。
她开口了：“沈薇薇，你出来是好事。好好过日子不行吗？非要掺和这些破事。”
“破事？”
沈薇薇像是被这个词逗笑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发姑娘，
“你她的事是破事？那我还真就告诉你——她是我的人。你动我的人，就是动我。”
金发姑娘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大姐，她早上撞了我还骂我，我就是让她道个歉，她不肯，还带了人来堵我。”
沈薇薇点零头，转回头看着林晚，摊了摊手：“你也听到了。我妹让你道个歉，不过分吧？你道个歉，今这事就算了。咱们之间的账，改再算。”
林晚看着沈薇薇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薇薇看到了。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正要什么，林晚已经开口了。
“沈薇薇，你确定要在今为了这么一个破事，跟我动手？”
沈薇薇叼着牙签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晚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让她心里有些发虚。
她了解林晚——这个女人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敢这么淡定地站在这里，一定有什么依仗。
但她沈薇薇也不是吓大的。
她冷笑了一声：“怎么？你觉得我不敢？”
“你当然敢！”
林晚，
“但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后果？”
沈薇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
“我都坐了几年牢了，还怕什么后果？”
顾承君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沈薇薇，你自己无所谓，难道你就不考虑一下沈叔和王姨吗？他们就你这一个女儿。”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沈薇薇像是被点燃聊火药桶，整个人瞬间炸了。
“你这个负心汉有什么资格这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沈家能有今，还都是拜你所赐！”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顾承君脸上。
“我们家现在住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平层！”
“不到两百平的平层！”
她每一个字，声音就高一分。
“以前是什么？独栋！花园洋房！我爸出门开什么车？奔驰S！现在呢？挤在区里，跟那些当牛马的住一栋楼！”
顾承君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薇薇还在。
“你处处维护林晚这个贱人，当年深市的前海项目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这大傻缺主动让出来的！你tm有什么脸在这教我！”
她一口气完，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承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脸色不好看，但忍了。
林晚在旁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听不下去了。
“别在这指责别人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压过了沈薇薇的咆哮，
“这一切你怪不了任何人。”
沈薇薇冷笑一声，正要开口。
林晚没给她机会。
“好，废话咱也不多了。”
她抬手，指向金发姑娘。
“今她不仅要道歉……而且还得交给警察！”
那姑娘一听，很是不屑，撇着嘴：“嘿，你还真是个心眼。咱俩不就是撞了一下嘛，还要把我交给警察？做梦吧你！要是你们能赢了，随你怎么样都行！”
她转头看向沈薇薇，拽了拽她的袖子。
“姐，咱人多，今弄她丫的！”
沈薇薇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往地上一弹。
抬起手。
“上！”
三个壮汉动了。
光头最先冲上来，棒球棒横在身前，像一堵墙一样压过来。
寸头和络腮胡从两侧包抄，一个绕左，一个绕右。
三打三。
不，是三对一。
因为顾强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林晚和顾承君的前面。
他没话。
从沈薇薇下车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过。
但他的身体一直在蓄力——
从脚跟到大腿，从腰腹到肩膀，每一块肌肉都处在一种随时准备爆发的状态，只是从外表上看不出来。
当光头的棒球棍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顾强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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