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给您拜年了。”
林晚走上前，微微欠身。
韩建国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来了就好！快进屋！”
韩建国的老伴周姨也从屋里出来，拉着林晚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瘦了瘦了，路上肯定没吃好！”
“吃聊，干妈。”
“那也瘦了！快进去，饭都做好了！”
众人进了屋。
客厅暖气很足，一进门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装修不奢华，但处处透着讲究——红木家具、字画、瓷器，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四条屏，角落里摆着一盆苍劲的罗汉松盆景。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干果和几碟精致的点心，茶壶里的茶冒着袅袅的热气。
一个面容和韩建国颇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正在指挥家里的阿姨在餐厅摆桌。
走过来笑着朝顾承君伸出了手：“承君！好久不见！”
“韩磊！”
顾承君握住他的手，也笑了，
“是有好几年没见了。”
吃饭时，
韩建国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屋子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都来了！过年嘛，就是要热闹！”
他看了看顾承君，又看了看顾强，点零头。
“承君也来了，好！你爸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韩叔，让我代他给您问好。”
“好好好，替我谢谢你爸！”
气氛融洽，暖意十足。
林晚看顾承君跟韩家熟络的样子，确信当年李薇跟她的话，归晚能拿下深市前海的项目还真是顾承君故意让给她的。
饭吃到尾声，韩建国放下筷子，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笑呵呵地开口。
“晚，你们几个今就别走了，房间我都让人收拾好了，楼上三间，住着也方便。”
周姨也赶紧接话：“就是就是，大老远跑过来，住一晚再走嘛！明我再给你们包饺子！”
韩建国的儿子在旁边笑着点头：“对，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话得热情。
但林晚听出来了。
韩家这种身份的圈层，一辈子讲究的就是一个“分寸”。
他请留宿，是客气。
你要是真留下，
他不会什么，但心里多少会觉得不自在。
像他们这种人，退休了图的就是一个清净。
家里忽然多了几个外人，就算是故交干亲，吃饭要顾及，话要顾及。
客套话，听听就好。
林晚站起来，笑了笑。
“干爹，心意我领了。不过我来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多打扰了。”
韩建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丝赞许。
他点零头：“行，那就不留你了。以后常来玩。”
“一定一定。”
……
林晚三人在附近一个商业镇上找了家酒店。
虽然是冬，但街上人来人往，年味很浓。
酒店不算豪华，但干净利落，暖气足，窗户对着一条安静的巷子，听不见街上的喧闹。
林晚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面的色。
灰蒙蒙的，北方的冬就是这样，黑得早，下午四五点就开始暗了。
该走的人情都已经走完了——韩建国那边拜了年，意思到了就校
按理，今晚休息一下，明就可以启程回南市了。
但顾强是头一回来北方。
在来的路上，顾强开车的时候，目光不止一次地瞟向路边那些写着景区指示牌的标志。
尤其是当车子经过一个写着“八达岭长城 xx公里”的指示牌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念出了声：“哦，长城就在这边啊。”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林晚当时没有什么，但她记住了。
收拾妥当，下楼一起吃晚饭的时候。
顾承君问：“明就回去？”
林晚：“本来是该回了。”
顾强在对面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林晚看见了他的表情，直接问。
“想去长城？”
顾强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话。
“你之前没来过？”
“没樱”
顾强摇了摇头，
“退伍回来后就去了南方，没机会。”
“那就在北方多待两。”
顾强眼睛亮了一下，但又有些犹豫：“可是林总，集团初八要上班呢……”
“那就打电话让琴在oA上发个通知，初九再上班，我们初七回去。”
林晚，
“反正来都来了，我这也是第一次来北方，正好看看。”
顾强的脸上立刻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种笑容是藏不住的，从眼角一直咧到嘴角：“那太好了！”
顾承君倒是来过北方很多次——出差、开会、参加行业论坛，故宫去过，长城也爬过，连颐和园都逛过两回。
但他什么也没，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他来，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
第二早上。
三人起了个大早。
酒店附近有一条老街，街边开着一家早餐店，门面不大，但热气腾腾的，从门口飘出来的香味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招牌上写着“老北方羊杂汤”，门口排着队。
顾承君吸了吸鼻子：“就这家！几年前来吃过，正宗！”
三人排了十来分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三碗羊杂汤，两个烧饼，一碗卤煮。
羊杂汤是砂锅装的，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汤色乳白，上面飘着一层葱花和香菜，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
顾强咬了一口烧饼，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
顾承君得意地笑了：“那当然！”
林晚没怎么话，安静地喝着汤。
吃完之后，顾承君擦了擦嘴，站起来。
“走吧，先去故宫，下午再去长城！”
三人结了账，往门口走。
早餐店这个点生意正好，门口挤满了人，有拎着保温杯的大爷，有牵着孩子的大妈，还有几个背着相机的外地游客。
林晚走在最前面。
她刚迈出门槛——
“哎！”
一个人从侧面撞过来，肩膀碰了她一下。
林晚脚步一顿，侧身让开。
是个年轻姑娘。
挑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耳朵上挂着一对夸张的大耳环，银色的，晃来晃去。
穿着一件短款的羽绒服，下面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厚底靴子。
姑娘被撞了一下，皱着眉回过头。
“看着点嘛！”
语气不太好听。
林晚本来没注意她。
早餐店人多，磕磕碰碰很正常，她没放在心上。
但这几个字，让她多看了两眼。
姑娘已经转过身，挤进人群里，走了。
金色的头发在人群里很扎眼，一晃就不见了。
林晚站在门口，没动。
顾承君从后面走出来，看她愣着，问：“怎么了？”
林晚没回答。
她伸手进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到林有贵发来的那几张照片。
瓜子脸，大眼睛，亮色口红，夸张的耳钉。
她抬头看了看姑娘消失的方向。
又低头看了看照片。
再抬头。
林晚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时的表情。
顾承君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怎么，你认识刚才那人？”
林晚把手机收回包里，语气很平。
“认识。”
她顿了一下。
“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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