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强求婚成功的消息，当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归晚集团的朋友圈。
黄经理团队拍的现场视频在公司群里疯转，点赞和祝福刷了几千条。
按照计划，接下来应该在君尔顿酒店直接摆一场订婚宴，双方家长见面，把婚事正式定下来。
当晚上，林晚和顾承君刚在牛素芬家里坐下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牛素芬围着围裙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顾振东和周雅茹。
顾振东手里拎着两瓶五粮液和一盒茶叶，周雅茹手里捧着一篮水果，两个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既热切又有些局促的笑容。
“牛姐，打扰了！”周雅茹的声音比上次来的时候高了八度，热情得像是在走亲戚。
牛素芬赶紧把两人迎进屋，嘴里客气着：“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客厅里的气氛和上一次周雅茹登门时完全不同。
那次周雅茹是来劝林晚回顾家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姿态。
而这一次，她像是换了一个人，进门后就拉着牛素芬的手嘘寒问暖，夸她教子有方，夸顾强有出息，夸琴有福气，嘴甜得像抹了蜜。
三个长辈在餐桌旁坐下来，开始商量顾强和琴的订婚事宜。
林晚和顾承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琴和顾强坐在另一侧。
四个年轻人没有参与长辈们的讨论，各自捧着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但聊着聊着，林晚就发现了不对劲。
餐桌那边的三个长辈虽然在商量着顾强和琴的婚事，但着着，他们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沙发这边瞟。
尤其是周雅茹，她频频侧过头来看林晚，目光里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顾承君也察觉到了。
他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在。
每当周雅茹的目光扫过来，他就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终于，在周雅茹又一次偷偷瞄过来的时候，顾承君忍不住了。
他放下茶杯，有点不耐烦：“你们商量你们的，老看我们干啥？”
周雅茹被儿子当场点破，脸上有些挂不住。
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又不自觉地瞟了一眼林晚，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她理亏。
她可以在牛素芬面前趾高气扬，但在林晚面前，她硬气不起来。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牛素芬一脚，压低声音：“牛姐，你这儿子解决了，能不能帮忙我这儿子？”
牛素芬是个爽快人，再加上今高兴，下午一个人在家里喝了几杯白酒，脸上红扑颇，胆气也壮了不少。
她清了清嗓子，朝沙发那边提高了声音：“顾总！你比你哥只个三岁吧？”
顾振东在旁边纠正道：“两岁。”
“哦……”牛素芬也不纠正，继续，“你看你哥那坨牛粪都……”
琴立刻不乐意了，从沙发上抬起头来：“阿姨，你怎么老强哥是牛粪！”
“咳咳……对不起对不起，琴，我就是拿你男人打个比方。”牛素芬赶紧道歉，双手合十朝琴拜了拜。
琴撇了撇嘴，没再什么。
牛素芬转回头，继续对顾承君：“顾总呀，你也是快奔三的人了。男人嘛，出手就得果断点。你看你哥，虽然人笨零，但该出手时就出手，这不就把媳妇娶回家了嘛。你也不能老这么拖着呀……”
顾承君没有话。
但他心里并不反感牛素芬这些，甚至有些感激——这些话，他自己不敢，也不好意思，由牛素芬这样一个局外人出来，反而比他亲自开口要自然得多。
他偷偷地看了林晚一眼，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一点什么。
林晚没有回避。
直接挑破了这个话题：“牛阿姨，我知道你想啥。不过，这事先不急。”
牛素芬可能是酒精上头了，也可能是今太高兴了，嘴上没了把门的。
她一拍桌子，大大咧咧地：“林总，还不急呀？你跟顾总的娃都能打酱油了！”
“什么？”
一直关注事态的周雅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瞪得溜圆：“承君有娃啦……我有孙子啦？”
她几乎是冲到林晚面前的，一把抓住林晚的手，攥得紧紧的，声音都在发抖：“林总，这是不是真的？”
林晚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任由周雅茹攥着她的手。
周雅茹立刻转向顾承君：“承君，这是不是真的？你知不知道这事？”
顾承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零头：“妈，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
他看了林晚一眼，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当时怎么啦？”周雅茹追问。
“当时……我在美国，我也不知道，是林晚她一个人……。我……对不起……”
顾承君咬了咬牙，还是了出来。
周雅茹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顾承君低垂的头，又看了看林晚平静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迸出了一句：“畜生呀！”
顾承君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我是挺畜生的。”
“啪！”
一声脆响。
但不是打在顾承君脸上——
周雅茹扇了自己一耳光。
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承君赶紧拉住周雅茹：“妈，你干什么？”
周雅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顾承君，声音哽咽：“妈不是你。妈是我自己。”
她看着林晚，泪水终于滑落下来：“林晚，阿姨对不起你。不该让沈家那丫头……唉，阿姨知道错了！”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的忏悔，只是因为如今的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了。
如果她是当年那个被学校开除的母亲，亦或是当年的牛素芬……周雅茹会出这番话吗？
但不管这份歉意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周雅茹这一巴掌，让她心里释怀不少。
她淡淡地了一句：“没事，周阿姨。一切都过去了，我能理解。”
周雅茹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发颤：“谢谢你。孩子现在多大了？我能去看看吗？”
“两岁了……当然可以。你是孩子的奶奶。”
周雅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再次了声“对不起”。
林晚摆了摆手：“不用了！咱今晚上是来商量顾强和琴的婚事的，不要再提这些了。想去看孩子，随时都可以。”
“对对对！林晚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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