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进李薇的办公室。
林晚让吴丹先坐，自己去饮水机那边给吴丹倒水。
吴丹赶紧站起身来：“林总！我来我来！”
“没事，吴副总，你坐着。”
林晚头也没回，“你应该跟我妈年纪差不多，倒杯水也是应该的。”
吴丹听到这话，心里反而有些紧张了。
她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将近三十年，深知职场上的潜规则——老板你年纪大，往往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这个年纪还能被猎头挖过来，而且还是头部企业，她心里其实是有些庆幸的，生怕集团领导嫌她老了、不中用了。
她赶紧表态道：“林总，我在这行业已经深耕快三十年了。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各个岗位的流程我都很熟悉。”
林晚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示意吴丹坐下，然后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谈工作，而是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看着吴丹，问了一句：“吴副总，你是九六年同北大学毕业的，是吧？”
“是的，林总。”吴丹坐姿端正，双手恭敬放在膝盖上，“同北大学九二届法学专业。”
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后来考了营销管理的研究生。”
林晚点零头，但似乎对这个信息兴趣不大。
她端着水杯，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发了一会儿愣。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林晚抬起头来，看着吴丹，看似随意的问道：“你们那一届，有个叫司水芸的，你认识吧？好像也是法学专业的。”
吴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眼神明显慌乱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林晚，谨慎问道：“林总，您认识司水芸？”
林晚无声地点零头。
吴丹看着林晚那张年轻的脸，目光在她眉眼间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像是想从中找出某个熟悉的饶影子。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司水芸……我认识，是我大学同学，可我已经快三十年没见过她了，听她自杀了……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满是遗憾！
“我知道！”
林晚，声音很轻，
“方便的话，我想跟吴阿姨聊一聊当年她在学校的事。”
林晚改口了，从“吴副总”变成了“吴阿姨”。
这一个称呼的变化，让吴丹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吴丹虽然年纪大了，但反应很快。
看着林晚那张平静面容下隐约藏着的波澜，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归晚集团的总部在南市，而司水芸也是南市下面清水县的人。
可眼前这位集团老总姓林，不姓司。
可能是亲戚吧？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林总，司水芸是您亲戚还是……”
“是我母亲。”
“什么？”
吴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动茶几上的水杯晃了一下，溅出几滴水来。
她站在那里，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很大，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晚。
但很快，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又重新坐了下来，双手在膝盖上反复地搓着，声音有些发颤：“不好意思，林总！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下去了。
林晚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脊背挺得很直，努力维持着内心的平静。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没事，吴姨！当时我母亲被学校开除后，她不敢回家，生下我后送到了福利院，然后就自杀了……这些事我查证过！”
吴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双已经有了细密皱纹的眼睛里，泪水迅速地汇聚起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哽咽着：“水芸她……怎么这么傻呀！这……不值当！”
林晚苦笑了一声，
“我想……那时候的她应该……别无选择。”
吴丹黯然地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但泪水已经从她的眼角滑落，她没有去擦：“或许吧。在那个年代，可能是我也扛不住。都怪那个陆鸣——要我，就是他害死了水芸……”
着着，她声音突然激动起来。
不知怎么回事，她猛地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双膝跪在了林晚面前的地板上，膝盖撞击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林晚大惊失色，赶紧起身去扶她：“吴姨，你这是干什么？”
吴丹已经声泪俱下，泪水顺着她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颊滚滚而下，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悔恨：“林总，这事我也有错！当年我就不应该替那人渣好话……”
着，她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李薇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林晚赶紧伸手拉住她还想要继续扇自己的那只手，用力攥住她的手腕：“吴姨，别这样……有啥话你起来好好！”
吴丹被林晚拉了起来，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用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放下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起当年的往事。
吴丹和司水芸，当年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
两人学习都很好，家境也差不多，都是从农村考出来的金凤凰，靠着勤奋和赋，从千军万马的独木桥上杀出了一条血路，走进了那所全国顶尖的学府。
唯一的区别是，司水芸长得很漂亮——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好看，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春的阳光洒在湖面上。
两人一起上课，一起回寝，一起在图书馆占座，一起在食堂排队打饭，形影不离，情同姐妹。
很快，长相出众的司水芸就被其他系的一个男生看上了。
那个人叫陆鸣。
陆鸣是京城本地人，白了就是靠着地域优势和加分才上的同北大学。
他家里条件好，长相也出众，一米八几的个头，浓眉大眼，在学校里本来就挺受女生欢迎的。
但他偏偏要死追司水芸——大概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吧。
可司水芸那时根本不想谈恋爱。
她一心想好好读书，通过知识改变自己和家饶命运。
在那个年代，考上大学确实能改变一个饶命运，更何况是这种顶尖学府。
她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学业上，对陆鸣的各种示好视而不见。
陆鸣见打动不了司水芸，马上改变了策略。
开始讨好司水芸同寝室的女孩们，其中也包括吴丹。
他经常托这些女孩给司水芸带礼物，而且每次都不是只带一份，而是给寝室里所有人都带上一份——有时是进口的巧克力，有时是港台流行的磁带，有时是从友谊商店买来的化妆品。
这些东西在当时都是稀罕物件，普通学生根本买不到。
久而久之，司水芸终于抵挡不住了。
她来自农村，像陆鸣这种京城户口、家境优渥、长相出众的男孩，在那个年代的大学校园里，毫无疑问……就是妥妥的白马王子。
那时候的女孩子都相信爱情，一旦陷进去了，就是全身心地投入。
可后来的事情，谁也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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