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的股东会议很快结束了。
周雅茹是第一个走出会场的。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一副墨镜，面无表情地穿过走廊，对那些围上来的财经记者的提问充耳不闻。
几名保安配合着隔开了记者，护送她匆匆穿过大堂，走向电梯迅速离开。
随后走出会场的是林晚和顾振东父子。
三人一出现在大堂，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话筒争先恐后地递到林晚面前。
“林总，请问归晚集团是否已经成功收购顾氏？”
“林总，这次收购的具体金额是多少？”
“林总，收购完成后归晚和顾氏将如何整合？”
林晚站在镜头前，带着从容的微笑：“诸位记者朋友！归晚集团已经取得了本次收购的成功。具体的细节，后续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统一公布。感谢大家的关注。”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记录下了这一刻。
而与会场外热闹氛围截然不同的是，会议室里，陆子琛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份表决结果的复印件，上面的结果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他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这次的收购案还是周雅茹提前打听到消息，主动告诉陆家的，而且已经收了陆家的钱，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刻背刺一刀？
亏他们还提前在二级市场上布局了那么久，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资源，到头来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面如死灰地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的助理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心翼翼地陪着站在那里。
陆子琛没有动，他也不敢动。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的低频嗡鸣声，和外面记者喧闹的采访声。
良久，陆子琛终于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的前襟，语气平静得有些反常：“走吧。”
助理如蒙大赦，连忙收拾起桌上的文件，跟在他身后，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那些记者已经全部追着林晚和顾振东父子去了大堂，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从北方远道而来的男人，正独自一人穿过漫长的走廊，走向电梯的方向。
……
归晚集团成功收购顾氏集团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南市的财经圈子里炸开了锅。
第二一早，各大财经媒体的头条几乎都被同一条新闻占据——《归晚集团正式收购顾氏集团，南市商业格局迎来大变局》。
报道详细分析了此次收购的背景、过程和影响，配图是林晚在顾氏总部大楼前接受采访时的那张照片——
她站在镜头前，面带微笑，从容笃定，身后是顾氏那栋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大楼，在秋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与此利好相伴而来的，是归晚集团股价的强势走高。
开盘即涨停，一连三个交易日，归晚的股价一路攀升，市值在短短几内增长了近三成。
投资者们对这次收购普遍持乐观态度，认为归晚集团通过此次收购，将一举跻身南方头部企业的行粒
而在北方，荣陆资本的总部大楼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陆荣庭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当的财经报纸，每一份的头版都在报道归晚收购顾氏的消息。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陆子琛站在他面前，脸色也不太好看。
“子琛，你是周雅茹突然倒向了归晚？”陆荣庭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是的，父亲！……表决的时候，她手里的八个点全部投给了归晚。我们在二级市场上收的那些筹码，根本不足以扭转局面。”
陆荣庭一掌狠狠地拍在沙发扶手上：“这姓周的女人真是害我不浅！我可是跟贝恩资本那边签了对赌协议的！”
陆子琛沉默了几秒，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测：“父亲，这次的收购案，会不会是周雅茹跟林晚联手设的局？毕竟林晚跟她儿子顾承君的关系在那里放着……”
陆荣庭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靠在沙发靠背，目光落在花板上，沉默了很久。
一生纵横商场，玩鹰的反被鹰啄了眼，这种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
他坐直了身体，对陆子琛：“子琛，你这样。你找人查一下这个周雅茹。我怀疑周雅茹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林晚手里。否则以她对林晚的成见，不可能在最后一刻临阵倒戈。”
陆子琛点零头：“好的，父亲。我这就去办。”
着，他转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
陆子琛立刻站定，回过身来：“父亲？”
陆荣庭揉了揉额头，一脸疲惫：“子谦什么时候出来？”
“应该就在这个月底。”
陆荣庭点零头：“出来后，别让他再往外跑了。也别让他去招惹林晚。他跟人家就不是一个档次！”
“好的，父亲。”
陆子琛再次转身离开，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回过头来，看着沙发上的父亲，开口道：“父亲，要不……”
陆荣庭抬起头，看着他。
陆子琛想了半，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把心里的话了出来：“林晚毕竟是我的妹妹。我想……咱们要不跟她握手言和？”
陆荣庭听到这话，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陆荣庭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报纸的头版标题上，久久没有话。
陆子琛也没有动，就站在门口，等着父亲的回答。
过了很久，陆荣庭终于开口。
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子琛呀，现在不是我想不想认的问题。关键是，人家会不会认我？毕竟当年我对她母亲……唉。”
他叹了一口气，没有把话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这是死仇，难解呀！”
陆子琛继续道，
“她对我没有感情，同样，我对她……也没有感情，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我们给点施舍，或许她会慢慢放下这份仇。但如果有一，她可以跟我们平起平坐，你……她会放过我吗？”
他抬起头，看着陆子琛：“所以我不能让她继续做大。我不能让她的归晚长得比我们还高。”
“可……现在她已经收购了顾氏。”陆子琛。
陆荣庭听到这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一样，整个人一下子萎顿了下去。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去。
他没有再回应陆子琛的话，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你去忙吧。”
陆子琛看着父亲那副疲惫的样子，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陆荣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际线上，久久没有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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