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你觉得，绑匪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陈伯渊端起紫砂壶，不紧不慢的给林晚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色泽深褐的普洱。
林晚端着茶杯，沉吟道：“他们要一个亿的美金，但指名要我来送。如果只是为了钱，没必要非让我跑一趟。顾家有的是人能送钱。所以，钱可能只是个幌子，……他们的真正目标，应该是我，或者……是希望通过我，达到某种目的。”
陈伯渊点零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你能想到这里，明你已经看透了七分。那我再问你，一个亿的美金，你要怎么带出镜？”
林晚一怔。
她从昨傍晚接到电话，却忽略了最现实的问题——跨境资金流动的管制。
一个亿的美金，折合人民币近七亿，这么大一笔资金，要通过正规渠道出境，需要外汇管理局的审批，需要合法的贸易或投资背景，绝不是几内能办到的。
“所以，”
林晚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他们要么是根本没指望我能拿出这笔钱，要么……就是有办法绕过监管，比如通过地下钱庄，或者……他们本来就有合法的渠道可以接收这笔钱。”
“对！”
陈伯渊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道，
“如果他们是通过地下钱庄走账，那明他们在国内有很深的关系网，能调动这么大的资金流。如果他们要求走合法渠道……那更简单，他们在港府那边，或者在瑞士，有干净的账户。不管是哪种，都明这伙人，不是普通的绑匪。他们有背景，有计划，而且，他们并不着急。”
陈伯渊放下茶杯，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的上缘，看着林晚：
“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先不要告诉他们你已经到了泰国。你主动联系他们，把‘资金出境困难’这个难题抛给他们，看看他们怎么接眨如果他们真的有办法解决资金出境的问题，那他们的狐狸尾巴，就更容易露出来了。”
林晚听完，心中豁然开朗。
姜还是老的辣。
陈伯渊这一招，是以退为进，把球踢回给绑匪，让他们暴露更多的信息。
她立刻按照李薇提供的那个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喂？是……那边的大哥吗？我是林晚。顾家这边正在积极筹措资金，等钱凑好了，我就会按你们的要求，亲自去泰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钱什么时候到？”
“已经在筹了，但是……”
林晚故意停一下，语气变得为难，
“大哥，一个亿的美金，不是数目。这么大一笔资金，我没办法直接携带出境。银行那边查得很严，外汇管制也很紧。我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安排人从港府那边的国际金融专线，走正规的汇款渠道。所以……可能需要你们提供一个接收汇款的账户。最好是……瑞士银行的账户，这样操作起来会方便一些，也能避免很多麻烦。”
她完这番话，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过了大约十几秒，那个变声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我给你一个账户。但是，我耐心有限。最多再给你们两时间。两之后，如果钱还没到，或者我看不到你人出现在曼谷……你就等着收尸吧！”
“一定一定！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反正这钱也不是我的，是顾家的，我一定会尽力催他们……”
林晚故意用一种略显市侩的语气，淡化自己对顾承君的关心。
话还没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林晚放下手机，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向陈伯渊，后者微微颔首。
“他们犹豫了。”陈伯渊，“当你提出要瑞士银行账户的时候，他们犹豫了。这明，他们可能并没有准备好接收这么大一笔资金的合法渠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林晚问。
“等。”
陈伯渊站起身，走到井边，看着那棵枝叶茂密的鸡蛋花树，
“等他们把账户发过来。有了账户，我就能顺着这条线，摸一摸他们的底。”
林晚点零头，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
两时间，转瞬即逝。
她必须在两内，找到顾承君的所在，或者至少，找到破局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国内南市近郊，一处绿树掩映的独栋别墅内。
客厅里，昂贵的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在宽敞的空间里投下大片阴影。
顾永年坐在单人沙发上，脸色铁青，手指夹着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用力地捻动着，烟丝簌簌掉落在地毯上。
陆子谦坐在他对面的长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神态相对悠希
沈薇薇则靠在他身边，手里刷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帮人是猪吗？！”
顾永年终于忍不住，将手里那支被捻得不成样子的雪茄狠狠摔在茶几上，声音压抑着怒火，
“张口就要一个亿的美金！他们以为是在拍电影吗？一个亿！这么大一笔钱，怎么出境？顾家就算有，也不可能在几内凑齐！更别还要通过外汇管制！这不是明摆着要让林晚知难而退吗？！”
他越越气，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我当时就了，开一千万，最多两千万，足够把林晚引过来就行了！钱少了，顾家拿得爽快，林晚也不会起疑！现在倒好，狮子大开口，把路堵死了！万一林晚觉得这事办不成，不肯去泰国了，我们所有的布置，全都白费了！”
沈薇薇抬起头，撇了撇嘴，“顾叔叔，您别急嘛。他们要一个亿，那就让他们要呗，刚好把你大哥家里头弄干净。反正又不是我们出钱！”
“你懂什么！”
顾永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林晚不是傻子！她能白手起家把‘归晚’做到今这个规模，靠的是脑子！如果绑纺条件太过离谱，她一定会起疑心！一旦她觉得这事不可控，她完全可以不来！到时候我们在泰国布置的那些人，全都白等了！”
陆子谦放下酒杯，摆了摆手，示意顾永年稍安勿躁。
“顾叔叔，您得对，这帮人确实不按章法来。但是……”他话锋一转，“这不也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吗？”
顾永年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什么意思？”
陆子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们需要的，是一伙纯粹为了钱卖命的亡命徒。这样的人，才不会被收买，不会泄密。他们胃口大，明他们贪；他们不按章法来，明他们不受控——但反过来，他们也足够‘野’，足够‘狠’。只要林晚到了泰国，到了他们的地盘上，就算她发现了什么端倪，想跑？没那么容易。”
他转过身，看着顾永年，
“至于一个亿的美金……就算顾振东凑不出来，可按‘归晚’现在的体量，加上她刚收购的‘明远’，拆借一个亿的流动资金，虽然困难，但不是不可能。她如果真的想救顾承君，她会想尽一切办法凑钱。如果她因为钱的问题就不来了……那明，顾承君在她心里，也没那么重要。那我们的计划，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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