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身体,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但依旧没有转头,没有回应。
只是望着主席台,仿佛没有听见,又或者,听见了……
会议厅里,市里领导正在总结发言,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
周围是其他人认真聆听或偶尔记录的细微声响。
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的方寸之地,像是被单独割裂出来的寂静。
顾承君看着她冰冷沉默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再等寥,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又过了一会儿,他努力调整了情绪,再次开口:
“那个……恭喜你,成功收购‘明远’。很厉害!”
他试图找一个可以切入的话题。
这一次,林晚终于有了反应。
她微微侧了侧脸,目光依旧落在前方,没有看顾承君。
“顾总,如果你实在没有什么好的,那就麻烦……好好开会!”
顾承君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辩解,或者……道歉?
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地转回了头,看向前方,眼神透出一种无法言的颓然。
两人之间,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会议的后半程,林晚听得更加“专注”,记录得更加“认真”。
只有她自己知道,笔记本上那些看似工整的字迹,其实杂乱无章。
顾承君也没有再试图开口。
只有偶尔,他眼角的余光,会不受控制地掠过身旁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然后立刻收回。
会议终于在一片掌声中结束。
与会者纷纷起身,互相道别,寒暄,陆续离场。
林晚几乎是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她看也没看旁边的顾承君,对不远处一位相熟的女企业家匆匆点零头,便拎起手包,穿过人群,朝着会议厅出口走去。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仿佛急于逃离某个令人窒息的牢笼。
顾承君坐在原地,没有起身。
他紧盯着林晚几乎是逃离般的背影,消失在会议厅门口旋转的人流郑
酒店广场的停车场。
顾强看到林晚快步走出来,他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林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唇抿得有些发白。
就在她走到车边,低头准备坐进车里时,余光却瞟向了斜前方不远处的一个车位。
那里,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
是顾承君的车。
她认得。
她学车的时候还拿这辆迈巴赫练过手。
上车的动作,就那样硬生生地顿住了。
林晚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车里,另一只脚还踩在地上。
她想起帘年那些美好的时光!
顾强拉着车门,看到林晚突然停住,目光直直地盯着某个方向,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
他顺着林晚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辆迈巴赫。
“林总?”
顾强低声唤了一句。
林晚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
她垂下眼帘,试图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没有立刻坐进车里,反而站直了身体,问出了一个让顾强始料未及的问题:
“有烟么?”
“烟?”
顾强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地摇头,语气肯定:“林总,我不抽烟。”
林晚沉默了一下。
她其实知道顾强不抽烟,刚才那话问出来,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那你去帮我买一包!”
买烟?
顾强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晚。
他跟了林晚这段时间,从未见她抽过烟,甚至连应酬场合都极少碰。
她身上永远只有淡淡的、清雅的香水味。
她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但顾强从不多问,只是迟疑了不到一秒,便点头应道:“是,林总。您稍等。”
他松开扶着车门的手,甚至没问林晚要什么牌子,便转身,大步朝着酒店侧面的街巷跑着去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建筑物的拐角。
林晚靠在打开的车门上,微微仰起头,望着铅灰色的空。
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鬓边几缕碎发。
她学会抽烟,其实没多长时间。
大概就是林宝找回来后不久。
因为白,林晚必须坚强,必须无懈可击。
白的世界不属于她!
只有夜深人静,卸下所有伪装和盔甲之后,那种无处排遣的疲惫与压力才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孤独的夜才属于她自己!
她想喝酒,用酒精麻痹神经,却又怕醉。
于是,她尝试了香烟。
第一次被呛得泪流满面,咳嗽不止。
但那种带着微醺感的烟雾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的过程,仿佛能将胸腔里那些沉重的情绪,也一并带出一些。
尽管她知道这只是自欺欺人,但至少,在那一支烟燃尽的三五分钟里,她能获得片刻麻木的放空。
她从不让人知道。
抽烟,是她独处时,最不堪的自我安慰。
就在顾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没多久,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再次转动。
顾承君一个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带助理,也没有司机跟随。
手里只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没有穿,只是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林晚只是瞥了一眼,赶忙慌张的坐进车里。
身体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彻底垮塌下来。
她趴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椅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真皮,双手死死抓住椅背的边缘。
肩膀颤抖着,起初只是无声的流泪,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但泪水决撂,情绪也如同溃坝的洪水,冲垮了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那些被强行压抑了两年的委屈与孤独,那些在看到顾承君瞬间复苏的爱与恨交织的剧痛……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她终于控制不住,无声的呜咽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
哭声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和宣泄。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
仿佛只有哭出来,只有让这滚烫的泪水流干,那颗痛到几乎无法呼吸的心,才能得到一丝丝可怜的缓解。
她哭得那样投入,那样旁若无人,以至于根本没有注意到,车外,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车前。
喜欢晚归何处,君心为途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晚归何处,君心为途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