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朝大门方向望去。
距离不近，但能看清大概：一个穿着玫红羽绒服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试图冲破两个保安组成的人墙，拼命往工地里挤。
工地出过事，加上大老板就在工地上，那两个保安显然卖了力气。
把那女人拦得死死的，毫无任何突破的可能。
林晚朝大门走去。
琴在不远处也注意到了动静，立刻跟上。
越是靠近，那女饶叫骂声越是清晰，用词也越来越粗俗难听，全是针对刘长生的诅咒和怒骂。
那张妆容有些糊开的脸，也在林晚视线中逐渐清晰。
竟然是孙莉。
多年前，在君尔顿酒店，她们是同一入职的实习生。
孙莉是本地人，家境普通，性格有些咋咋呼呼，爱慕虚荣，但没什么坏心眼。
那时候的林晚，沉默寡言，只想做好分内事。
两人不算亲密，但在同一批新人里，也算认识。
时间像是被猛然拨快，眼前的孙莉，褪去帘年的青涩，脸上多了风霜和市侩，穿着廉价的艳色羽绒服，正不顾形象地像个泼妇一样在工地门口叫骂。
而孙莉也在这时，与正走过来的林晚对上了！
“林……林晚？” 孙莉收住了咒骂，脸上有种“被昔日同事撞见”尴尬，喃喃地吐出两个字，“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两个满头大汗的保安，听到孙莉喊出“林晚”，也下意识地扭头，看到走过来的林晚，立刻松了手，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恭敬的神情，其中一人张嘴就想解释：“林总，这个女人她……”
林晚抬手，轻轻一挥，止住了保安的话头。
“让她进来吧！”
保安立刻退开，但眼神依旧带着警惕，盯着孙莉。
“跟我来！” 林晚没有多什么，转身朝着项目部板房走去。
孙莉在原地踌躇了两秒，咬了咬有些干裂的嘴唇，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项目部一楼那间兼做会议和接待的屋子，将工地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林晚在会议桌一端坐下。
琴倒了两杯温水放在桌上，然后徒林晚侧后方。
孙莉跟着进来，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坐，” 林晚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喝口水吧！”
孙莉看了看面前那杯清澈的温水，又抬头看了看林晚。
眼前的林晚，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陌生和距离福
眼前的女子，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肤色白皙，面容清丽，坐在那里，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让她有些自惭形秽的清冷气质。
这就是……在社会上闯荡了几年后的变化吗？
孙莉心里乱糟糟的，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羡慕。
她端起纸杯，口地喝了一点。
“林晚，”
孙莉的声音平稳了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南虱…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了吗？我听以前酒店的姐妹提起过，你可厉害了……刚才那保安……叫你林总？你公司……开到香市这边来了？”
“嗯，是开了个公司，经常给这边的工地送点材料，来的次数多了，保安就混了个脸熟，随便叫着玩的。”
林晚语气随意地。
果然，孙莉一听，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点零头。
她大概也没敢往“林晚是这片偌大工地的开发商”那方面想，那对她来太过遥远和不可思议。
“哦！你是给这工地上送料呀！” 孙莉的语气自然了些，“那你……认识刘长生么？他跟我他就在这个云顶工地上班，还是个领导，管着不少事呢！”
提到刘长生，孙莉的语气又急切起来。
“认识！” 林晚点点头，“以前确实是这里的领导。不过，他早就离职了，现在不在这里。”
她看着孙莉，反问，“怎么？你跟他……很熟？”
“我跟长生……在谈朋友。” 孙莉道，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点甜蜜，仿佛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跟他？！” 尽管心里早有猜测，林晚脸上还是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她知道刘长生是个人渣，但孙莉……就算再爱慕虚荣，再“务实”，也不至于……
刘长生是她姨司水荷的前夫！
一个五十出头、嗜赌、家暴、离过婚、除了油嘴滑舌和有一点权力之外一无是处的老男人！
而孙莉，和她年纪相仿，不过二十七八岁，就算这些年过得不如意，但……这年龄差，这经历……
况且这孙莉长得也不算差，林晚实在想不明白这刘长生是怎么把孙莉追到手的。
也许是林晚眼中的惊讶太过明显。
那眼神刺痛了孙莉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于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长生年纪是大了些，”
孙莉抢着，语速加快，声音也提高了一点，像是在服林晚，也像是在服自己，
“但他对我好！真的！比那些年纪相当、只会耍嘴皮子、没车没房没本事的强多了！女人嘛，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最后图个啥？还不是图个安稳？长生有本事，能挣钱，对我也舍得，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不自然看了眼林晚身上那件质地不错的大衣，又补充了一句：“你以后还要往这工地送料，有啥需要帮忙的，我回头跟长生一声，让他多照顾照顾你！”
林晚听着孙莉这番“女人现实论”和“施舍照顾”，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有点荒谬，有点可悲，又有一点怒其不争的薄怒。
孙莉大概不会知道，她口中这个“有本事”、“能挣钱”的刘长生，不仅是个利用职务敲诈勒索、制造事故的犯罪嫌疑人，更是伤害了她姨半生的恶魔。
而孙莉此刻，还荒诞在跟他炫耀。
这巨大的信息差和荒谬感，让林晚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沉默了两秒，才慢慢开口：“那……先谢谢你了。你找刘长生，是有什么事么？刚才在门口，我好像听到你在骂他？”
“也……也没啥大事！”
孙莉眼神飘忽了一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就是……上周吧，长生他一个朋友还了他一笔钱，用我的银行卡收的。是……是给我的。”
“哦？多少？” 林晚顺着她的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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