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机场，夜色已深。
琴亲自开车来接。
看到林晚精神不错的脸，琴明显松了口气，一边帮她放行李，一边叽叽喳喳地汇报着南市这边的情况。
回司家村的路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漫长而静谧。
琴专注地开着车，不时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
沉默了一会儿，琴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林姐，有件事……得跟你一下。”
“嗯？”
“就昨，顾氏集团的李薇……到公司来找过你。” 琴道。
李薇？
“她什么事了吗？” 林晚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没具体什么事。”
琴摇头，
“她看起来……有点急，但又好像很为难的样子。我问她是不是顾氏那边有什么公事，她不是公事，是有点私事。我你还在深市出差，归期未定。她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回来了，让我务必转告你，希望你能抽时间跟她见一面，她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
私事？很重要的话？
林晚几乎立刻就能猜到李薇想什么。
无非是替顾承君解释些什么。
顾承君自己大概拉不下脸，或者觉得无从起，便派了最信任、也最了解她和顾承君之间过往纠葛的李薇来当这个“客”。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追悼会上沈薇薇以家属身份站在他身边是事实，顾陆两家联手注资、他顺利接掌顾氏是事实，他与沈薇薇即将订婚的消息甚嚣尘上也是事实。
她不想听任何解释，那只会让她觉得更可笑，更可悲。
“林姐？” 琴见她久不话，轻声唤道。
林晚回过神来。
但是……李薇这个人……
林晚的脑海里，闪过一些久远的画面。
在君尔顿酒店实习时，李薇并没有因为她是实习生而轻视，反而在她被沈薇薇刁难时，几次不露痕迹地帮她解围。
后来她与顾承君关系亲密时，李薇又在细节处透着不易察觉的关照。
甚至在她创立“归晚”后，李薇私下还曾以个人名义，给她介绍过一两个不错的客户资源。
她能感觉到，李薇对沈薇薇那种浮夸张扬的做派，是打心底里不喜的。
李薇不是沈薇薇，也不是陆子谦。
她是顾家的“家臣”，对顾承君忠心，但也有自己的原则和是非观。
见一面，似乎也无妨。
“琴，”
林晚终于开口，
“明早上，你帮我联系李薇。告诉她，我回来了。见面地点……找个私密性好的茶室或者咖啡店，时间就明上午吧。”
“好的，林姐！”
车子驶入了司家村。
夜色中的村庄静谧安宁，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翻新后的老屋在黑暗中轮廓清晰。
院子围墙加高了，安了结实的大门和照明灯，门口还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里面坐着轮值的安保。
听到车声，院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形精悍、穿着便服的年轻男人探出头，看到是琴的车，点零头，无声地让开。
车子开进院子停下。
司水荷已经闻声从堂屋里迎了出来，身上披着外套，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晚晚回来了！路上累了吧？快进屋！饭还热着呢！”
“姨，辛苦你了。” 林晚看着姨眼角新添的细纹，心里一暖。
“辛苦啥，陌陌可乖了，就是有点想妈妈。” 司水荷笑着，压低声音，“这下好了，妈妈回来了，家伙该高兴了。”
林晚走进堂屋。
屋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外婆也还没睡，坐在炉火边的藤椅里，抱着君陌在那里轻轻的摇，看到林晚，眼睛立刻笑弯了：“晚晚回来了！饿不饿？让姨给你盛饭！”
“外婆，我不饿，在飞机上吃过了。” 林晚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外婆怀里的君陌。
家伙睡得正香，对外界的动静毫无所觉。
外婆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孩子的手，眼中满是慈爱：“瘦了，晚晚，你也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睡好。回来了就好好歇几，补补。
“嗯，知道了，外婆。” 林晚心里暖融融的。
只有在家里，在这些亲人面前，她才能完全卸下心防，感受到最朴实的关怀。
她环顾了一下焕然一新的家。
原本院子一侧堆放杂物的角落，如今新起了两间简单的平顶厢房，窗明几净，有独立的卫生间。
那是她特意嘱咐琴请的育儿嫂和轮值安保人员的住处。
既保证了孩子和老饶安全与照顾，又保持了相对独立的距离，不干扰家饶正常生活。
“新请的阿姨和保安都还习惯吧？” 林晚问司水荷。
“习惯，习惯！张姐（育儿嫂）人很细心，对陌陌有耐心，干活也利索。那两个伙子话不多，但很尽责，轮班守着！” 司水荷连连点头。
有了专业的人帮忙，她肩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不少。
林晚放心地点点头。
她从外婆怀里接过君陌心翼翼地放进她卧室的婴儿床里，盖好被子，俯身看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带上房门。
堂屋里，司水荷已经麻利地摆好了碗筷，虽然林晚不饿，还是给她盛了碗热腾腾的鸡汤，里面炖着软烂的鸡肉和山药。
“多少喝点，暖暖胃，驱驱寒气。”
林晚没有推辞，坐下来口喝着。
鸡汤醇厚鲜美，带着家的味道，瞬间熨帖了长途奔波的疲惫。
……
南市初冬的上午，空气清冽，带着淡淡的霜意。
阳光是有的，只是没什么温度，透过咖啡馆大幅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块。
约定的时间刚到，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带进一丝外面的寒气。
李薇走了进来。
她目光快速扫过店内，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林晚，脚步顿了顿，才稳步走了过来。
“林晚，好久不见！”
李薇在林晚对面坐下，将手里的公文包放在一旁空着的椅子上，对迎上来的服务生了句“美式，谢谢”，目光才重新落回林晚脸上，脸上露出一个比平时多了几分复杂的笑容。
“李姐，好久不见！” 林晚微微颔首。
服务生很快送来了咖啡。
短暂的沉默。
只有咖啡勺轻轻搅动杯沿的细微声响。
李薇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才抬起眼，看着林晚：“林晚，首先，恭喜你。恭喜‘归晚’拿下了深市前海的项目。这一步，迈得漂亮。”
她的语气听起来是真诚的祝贺，但眼神深处，却似乎藏着一种……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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