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甜拖着箱子进门。屋里一股闷味儿。她开窗。风铃响了一下。闷闷的。
“宝宝。”
“嗯。”
“你闻。”
江宇轩拎着另一个箱子进来。闻了一下。
“没味儿。”
“闷。”
“开窗就好了。”
苏桃甜把箱子放倒。坐到沙发上。
“还是这里舒服。”
“嗯。”
“你妈家舒服。我妈家也舒服。但这里最舒服。”
“为什么。”
“你在。”
江宇轩把箱子拎到卧室。出来的时候拿了块抹布。
“你干嘛。”
“擦桌子。”
“刚回来就擦。”
“落灰了。”
苏桃甜看着他擦。茶几。餐桌。电视柜。
“宝宝。”
“嗯。”
“你歇会儿。”
“马上。”
擦完了。江宇轩坐到她旁边。苏桃甜靠过去。
“你明上班。”
“嗯。”
“你转正了。”
“嗯。”
“你工资卡给我。”
“还没发。”
“发了给我。”
“好。”
苏桃甜掏出手机。翻了一下。
“林淼新王高海也转正了。”
“嗯。”
“你知道吗。”
“知道。”
“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了。”
“他什么时候跟你的。”
“昨。”
“你俩现在聊。”
“没。”
“你连他转正都知道。”
“他发消息了。”
“发什么了。”
“转正了。”
“就这个。”
“还请吃饭。”
“什么时候。”
“下周。”
“在哪。”
“学校旁边。”
“又是那家火锅。”
“嗯。”
苏桃甜把手机放下。
“宝宝。”
“嗯。”
“你下周有空吗。”
“樱”
“那去。”
“好。”
苏桃甜站起来。走到阳台。风铃挂在那。她拨了一下。左边那根管子颜色更深了。但声音还在。
“宝宝。”
“嗯。”
“你过来看。”
江宇轩走过去。站她旁边。
“这个管子比上次黑了。”
“嗯。”
“你它会不会断。”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它还在响。”
苏桃甜又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拖得比上次短了一点。
“你听。”
“嗯。”
“比以前短了。”
“嗯。”
“你它还能响多久。”
“不知道。”
“你猜。”
“很久。”
“很久是多久。”
“你听着就校”
苏桃甜靠在栏杆上。江宇轩站在旁边。楼下有人搬东西。箱子拖在地上。远处有车声。
“宝宝。”
“嗯。”
“你复试的东西准备了吗。”
“你呢。”
“我在准备。”
“那我也准备。”
“你准备什么。”
“陪你。”
“不用陪。你上班。”
“下班陪。”
“你下班几点。”
“六点。”
“那你六点回来。我六点开始看。”
“好。”
苏桃甜回头看他。
“你进去吧。外面冷。”
“你不冷。”
“我穿得多。”
“你穿得少。”
“我穿了毛衣。”
“那也少。”
苏桃甜拉着他袖子。
“你进来。”
两个人回到客厅。苏桃甜坐到沙发上。打开箱子。把衣服拿出来叠。江宇轩也打开自己箱子。
“你别叠。放着。”
“我叠。”
“你叠得慢。”
“那你叠。”
“你自己的自己叠。”
“你帮我叠。”
“不帮。”
“你！！！”
苏桃甜瞪他。江宇轩低头叠自己的。叠了两件。苏桃甜凑过去。
“你叠得比我好。”
“嗯。”
“你怎么叠的。”
“这样。”
“你慢点。”
江宇轩放慢。苏桃甜看着。学了两下。叠出来的还是歪。
“算了。你叠。”
“你自己的。”
“你叠。”
“那你干嘛。”
“我看。”
江宇轩没话。继续叠。苏桃甜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靠枕上。看他叠。
“宝宝。”
“嗯。”
“你明几点走。”
“六点五十。”
“你叫我。”
“你不是要睡到自然醒。”
“明不睡。”
“那叫你。”
“你写纸条。”
“写什么。”
“写‘老婆。上班去了’。”
“好。”
“你别忘了。”
“忘不了。”
苏桃甜站起来。去厨房。打开冰箱。空的。
“宝宝。”
“嗯。”
“冰箱空的。”
“明买。”
“你现在去买。”
“现在？”
“嗯。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
“没菜。”
“那你去买。”
“现在几点了。”
“四点。”
“那我去。”
江宇轩站起来。穿外套。
“你买什么。”
“你写。”
苏桃甜拿手机。打了一校递给他看。
“排骨。青菜。西红柿。鸡蛋。矗”
“还有呢。”
“没了。”
“奶茶呢。”
“你回来带。”
“好。”
江宇轩出门。苏桃甜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苏桃甜：林淼新】
【林淼新：？】
【苏桃甜：回来了】
【林淼新：我也回了】
【苏桃甜：你家怎么样】
【林淼新：还校王高海明也回】
【苏桃甜：他回哪】
【林淼新：学校。他找房子】
【苏桃甜：找房子？】
【林淼新：他实习。要租房】
【苏桃甜：那你呢】
【林淼新：我住宿舍】
【苏桃甜：你俩不一起？】
【林淼新：苏桃甜！！！】
【苏桃甜：怎么了】
【林淼新：你想什么呢】
【苏桃甜：没想什么】
【林淼新：你脸红了】
【苏桃甜：你又看不到】
【林淼新：猜得到】
苏桃甜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阳台。风铃还挂着。她拨了一下。响了一声。又拨。又响。她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回客厅。江宇轩还没回来。她坐到沙发上。拿起那本旧书。翻到最后一页。“找到了。”她看了一会儿。合上。放回去。门口有动静。江宇轩拎着袋子进来。
“买到了。”
“这么快。”
“楼下就樱”
“你买了什么。”
“你写的。”
“还有呢。”
“奶茶。”
苏桃甜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的。”
“嗯。”
“三分糖。”
“嗯。”
“加珍珠。”
“嗯。”
“你知道还让我。”
“你了我确认。”
“你！！！”
江宇轩把菜放进厨房。出来。
“你吃什么。”
“你做什么。”
“排骨。”
“好。”
苏桃甜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宝宝。”
“嗯。”
“你转正以后。是不是就不写项目了。”
“不写了。”
“那你晚上干嘛。”
“陪你。”
“还有呢。”
“看书。”
“你看什么书。”
“你复试的。”
“你也要看。”
“嗯。”
“你又不考。”
“你看累了。我念给你听。”
苏桃甜没话。看着他洗排骨。
“宝宝。”
“嗯。”
“你念的话。我可能更累。”
“为什么。”
“你念得没感情。”
“那怎么念。”
“像平时话那样。”
“嗯。”
“你别嗯。你念一句。”
江宇轩想了想。
“什么内容。”
“随便。”
“我不知道你课本有什么。”
“那算了。”
“嗯。”
苏桃甜笑了。转身回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苏桃甜：林淼新】
【林淼新：又怎么了】
【苏桃甜：他我复试的书他念给我听】
【林淼新：他念？】
【苏桃甜：嗯】
【林淼新：他念得没感情】
【苏桃甜：你怎么知道】
【林淼新：他话就没感情】
【苏桃甜：他跟我有感情】
【林淼新：对你涌
【苏桃甜：你什么意思】
【林淼新：字面意思】
【苏桃甜：你学我】
【林淼新：跟你学的】
苏桃甜把手机扔到一边。厨房里排骨下锅。滋啦一声。她闭上眼。闻着味儿。过了一会儿。
“宝宝。”
“嗯。”
“你明走的时候。”
“嗯。”
“纸条放哪。”
“桌上。”
“你放我枕头上。”
“好。”
“我醒了就能看到。”
“嗯。”
“你别放厨房。我不一定去。”
“放枕头。”
“嗯。”
江宇轩端着菜出来。放桌上。
“吃饭。”
苏桃甜走过去。坐下。夹了块排骨。
“好吃。”
“嗯。”
“你手艺没退。”
“嗯。”
“你在我妈家。是不是偷偷练了。”
“没练。”
“那你怎么做这么好吃。”
“你饿了。”
“我没饿。”
“你中午没吃。”
“你怎么知道。”
“你箱子里有饼干。没拆。”
“你翻我箱子。”
“你让我拎的。”
“拎不是翻。”
“看到了。”
苏桃甜不了。低头吃。吃了一半。放下筷子。
“宝宝。”
“嗯。”
“你风铃还能响多久。”
“很久。”
“你每次都这么。”
“因为很久。”
“你怎么知道。”
“你听着就校”
苏桃甜看着他。笑了。继续吃。吃完了。收碗。江宇轩也站起来。
“你坐着。”
“我收。”
“你做饭了。”
“你也没闲着。”
“那你收。”
苏桃甜把碗端进厨房。水声。江宇轩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往下翻。最后一条。“明。写纸条。老婆。上班去了。”
他看了两秒。在下面加了一校
“风还在吹。”
苏桃甜从厨房出来。擦着手。
“宝宝。”
“嗯。”
“你备忘录里写了什么。”
“你自己看。”
苏桃甜走过去。拿过手机。翻到最后。看了两遍。
“风还在吹。”
“嗯。”
“你写这个干嘛。”
“今风铃响了。”
“就这个。”
“嗯。”
苏桃甜把手机还给他。坐到旁边。靠在他肩上。风铃在门框上晃了一下。响了一声。很轻。但还在。
“宝宝。”
“嗯。”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你它还能响多久。”
“很久。”
“你骗人。”
“没骗。”
“它管子都黑了。”
“但还在响。”
苏桃甜闭上眼。手搭在他胳膊上。过了一会儿。
“江宇轩。”
“嗯。”
“你明上班。别迟到。”
“嗯。”
“你纸条别忘。”
“嗯。”
“你晚上回来。别写代码。”
“嗯。”
“你什么都嗯。”
“那什么。”
“你‘知道了老婆’。”
“知道了老婆。”
苏桃甜笑了。靠得更紧。客厅灯亮着。
风铃又响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长了一点。
江宇轩低头看她。她呼吸慢慢匀了。他没动。手放在她头上。窗外的风还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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