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一行人踏出谷口。
笼罩山谷的阴冷黑雾被抛在身后。
远方的边,已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苏珂缓过一口气,抬眼望向远方。
山谷之外视野豁然开阔。南边百里之内,铺展开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之地,黑褐色的泥沼泛着幽幽水汽,一眼望不到尽头,瘴雾低低地盘旋在水面之上。
北边,则是一片荒芜辽阔的沙丘,黄褐色沙海连绵起伏,光秃秃看不见一棵草木,凛冽干燥的风沙一阵阵吹过来,刮得人脸颊发疼。
一边是瘴沼,一边是荒沙。
困煞谷就像被卡在两大绝境中间的一道裂口,前后两条路,没有一处是安稳坦途。
洪涛目光扫过南北两方,神色凝重,心底暗自盘算:沼泽多瘴气毒虫,沙丘风沙噬人,两条路皆不可取。
“洪队,我们不能再往南北两边深入。”李昭望着前方两条绝路,收回视线,手指指向正东一条蜿蜒山道,“顺着这条山道向东而行,哪怕多绕远路,也比去闯这两处险地强。”
洪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山路险峻,崎岖不堪,并不适合马车前校
他收回目光,在南北两地凝视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们走北方荒沙。”
“洪师兄,不再考虑考虑?”
“不了,李师弟,百里沙丘,三日时间足矣。”
“那是在不出意外的前提下。”李昭无奈地摊了摊手,“若是发生意外呢?”
洪涛斩钉截铁地道:“那就不要让意外发生。”
“我也想,可很多事情并非我们能够掌控。”李昭哭笑不得。
“队伍休整一刻钟之后出发。”洪涛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
“唉,好吧!”李昭应声,便转身前去通知各队。
苏珂在一旁听完二人谈话,目光移向那片沙丘。呼啸的狂风卷起一团团金黄沙粒,在半空中狂舞翻旋。
“珂儿,不过三路程,不用太过担心。”裴砚迈步靠了过来。
“沙丘底下藏着什么,谁也不知。”苏珂遥遥眺望着荒漠深处,语气带着几分忧虑。
一刻钟很快便过去。
洪涛对着其余几位队长点零头:“集结吧,我们该起程。”
李昭接到命令,一声大喝:“全部起来,整队出发!”
“这么快就出发?我灵力还没恢复。”
“谁不是呢!”
在一片低声的埋怨之中,众人护着两辆马车踏上了行程。沉重的车轮碾过松软黄沙,在荒漠之上辗出两道深深绵长的沟壑。
狂风卷着沙粒,狠狠扑打在苏珂身上,细密滚烫的沙砾不断抽打肌肤,一阵阵刺痛顺着皮肉蔓延开来。
她抬手抬起衣袖挡在眉眼之前,可无孔不入的黄沙依旧顺着袖口、衣领钻了进来,磨得脖颈一阵阵发痒。
放眼望去,漫黄沙与昏沉的际连成一片,四周看不见半棵草木,只有呼啸不息的风声,在无边荒漠上空来回盘旋。
马蹄踩踏在松软的沙地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前行得格外艰难。
在经过数个时辰的漫长旅程,队伍堪堪走出三十余里地。
夜色渐浓,风沙刮得愈发凶猛,荒漠之中寒意骤起。
空旷无垠的沙地之上,只剩下呜咽的风声,漫过无边荒漠。
“就地扎营!”
众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心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裴砚取出一顶的帐篷,选了一处背风的沙丘将它撑起。
席飞白快步凑上前:“可以呀裴师兄,这帐篷就算挤一挤也能躺下三人,算我一个。”
“去去去。”裴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里没你的位置。”
“哟,我们可是队友。”席飞白还想争取一番,“生死与共的队友。”
“我听清了,不必重复。”裴砚抬眼看向一旁的苏珂,“她也是我们的队友,难道你打算让她和你挤在一处?”
“这……”席飞白挠了挠头,“都是共患难的兄妹,挤一挤又何妨。”
“不校你自己另想办法。”裴砚完便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苏珂身旁坐下,“珂儿,在看什么?”
苏珂正仰着头望向漆黑的幕,残月伴着稀疏星光,清冷的光洒落在茫茫沙丘之上。她侧过头看向裴砚:“没什么,只是看一看夜景。”
远处风沙越旋越快,卷起漫沙粒直冲云霄,转眼间,一道直通际的巨大沙柱在荒漠之中升腾而起。
裴砚眉头猛地一紧:“外面风势渐大,还是进帐篷休息吧。”
苏珂摇了摇头:“不用了裴大哥,我怎么好占了你休息的地方。”
“无妨,我在外守夜便可,你在里面休息,也能安心一些。”裴砚完,伸手轻轻拉起苏珂。
“那好吧,后半夜换我来守。”苏珂不好再推辞。
待到她一觉醒来,已然歇息了两个时辰。
苏珂连忙起身,走出帐篷。
“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裴砚早在她起身之时便已经察觉到动静。
“休息够了。你进去歇息吧,今夜剩下的值守交给我。”苏珂走到帐篷另一侧坐下。
“我无事,反正也睡不着,在外打坐也是一样。”
“哎哟,我你们两个,推来推去客气个什么。”席飞白又踱步走了过来,“既然你们二人都用不着帐篷,不如让给我休息片刻如何?”
苏珂转头望向裴砚,这件事她不便替他做主。
裴砚此刻若是再拒绝,反倒容易落下气的话柄,只能无奈点头应允。
“好嘞,多谢二位!”席飞白大喜,一弯腰便钻进了帐篷。
待到周遭只剩他们二人,裴砚轻声开口:“珂儿,融合先灵水之后,你如今感觉如何?”
“刚刚踏入一转,已经生出漪生水。”
“便是那日那道蓝色水浪?”
苏珂五指缓缓收拢,轻轻攥紧拳头:“嗯,那便是漪生水。”
“这漪生水绝不寻常,方才那一刻,我从中察觉到了一丝本源之力的气息。”
苏珂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故作疑惑:“是吗?怎么会有这种事。”
“或许,只是我感应出错了。”裴砚也仅仅只是心生怀疑,并无半点实据,便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色蒙蒙亮起之时,洪涛从左侧不远处一棵胡杨树下站起身。足尖一点沙地,身形掠至众人身前:“所有人起身,即刻出发。”
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灵力大半恢复,这次再也无人发出半句怨言。
狂风卷起滔沙浪,黄沙漫过际,狂暴的劲风搅碎周遭的空气,每往前踏出半步都无比艰难。
就在这时,脚下的流沙骤然剧烈翻涌。数不清漆黑黏滑的触手猛地破土而出,死死箍住马匹的脚踝,力道沉猛如铁索,猛地将马匹向着风暴中心拖拽而去!
“下马!全体防御!”洪涛纵身自马背跃下,重重踏在沙丘之上。
“结阵!”
他挥刀向着沙丘猛地劈出一刀,刀锋斩落,黄沙四溅,却并未山地底潜藏的妖兽分毫。
“先将这地底之物给我找出来!”
喜欢我以九水证归源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以九水证归源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