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李妍和刘香的笑声太容易感染人,几人一起把芭蕉片倒入锅里,不住的搅拌,刘芙也慢慢的开始动起手,不能让这么甜的东西糊底。
燕杉见刘芙在一旁玩得开心,借口去洗一下竹筛,刘香立刻她去帮忙,跟着去了厨房。
刘芙本来看到刘香移动,想要跟着去,却听见李妍惊叫,“快快,别糊底了。”她一听一点不敢松懈,手上赶忙搅动起来。直到看到姐姐只是去厨房了,她才放下心。
厨房里。
燕杉从碗柜里拿出竹丝刷,递给刘香,自己拿起笼布在水池里浣洗。
为了不让气氛太尴尬,她就和刘香聊起了。
“你和芙平时就一直待在大院里,会不会无聊?”
刘香捏着竹丝刷,在筛子上来回蹭着,听见燕杉问话,动作顿了顿,“有很多事要做呢。藏要浇水,捉虫,气好的时候还要把被罩床单洗洗。”
燕杉惊讶,“这些都要你们做?”
“妈妈不让我们做,可我们不做的话,妈妈要做的活就太多了。她经常晚上睡觉的时候,腰都弯不下去,一宿宿的睡不着。”
明明才十岁的姑娘,却已经在操心妈妈的身体。
“你爸爸呢?”
“爸爸很忙,只有晚上才回来。有时候半个月都不在家。”她刷筛子的动作一停,仰头道,“其实爸爸跟妈妈过,那些费力的活可以等他放假的时候一起干,但妈妈不愿意。”
军嫂就是这样。男人长时间不在家,很多活是等着对方回来一起干。可真到了那,看着男人一身疲惫的进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更别张爱花这头勤勤恳恳的为家里服务的老黄牛,她连女儿都不让动手,更别提让丈夫动手了。她宁可多弯几次腰,多熬几个晚上。
刘香低下头继续刷筛子。燕杉站在旁边,手里搓着笼布,水声哗哗响。
她突然想起赵显云的那句话,“我醒了,起码你还有个能替你拿东西的人。”可她也想起,他昏迷的那些,她一个人抱着东东,做什么事都要瞄着他,生怕自己一错眼,出了什么事。一点放松的时间都没樱
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因为没人可依赖。
可张爱花不一样,她有人可以依赖,却不敢依赖,不能依赖。
“你妈妈很疼你们吗?”
“……应该吧。”姑娘之前的回答都是确定的,只有这句,她犹豫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感觉和别的妈妈疼孩子不一样。”想了很久,刘香出了这句话。
燕杉在不清楚某些事该哭还是该笑时,会自然而然的去找周围人做参照,刘香亦然。
她只能参照周围家庭父母疼孩子的方式,来判断自己母亲是不是也在疼自己。
有些时候,张爱花是类似的,但更多时候,是迥然不同的。就好像,她的身体里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一个疼爱女儿时愿意为她们掏心掏肺;另一个则冷眼旁观看她们被哥哥欺负,之后还要心疼儿子有没有被气得不舒服。
明明受欺负的是她们……
刘香姐妹俩,就靠着那点偶尔接收的爱意,活成了一个心疼母亲,甘愿和母亲一起背负家里重担的人。
“妈妈……是不是并不疼我们?”她还是犹豫。
燕杉哑然,她不出那句“妈妈不疼你”。其实她觉得,张爱花内心还是爱孩子的。只看今的情形,刘军要吓唬刘芙,她在感受到刘芙极度恐惧的哭声后,还是出声制止了。
只是这种爱意太渺、太稀薄,在刘军这个儿子面前,风一吹就散。
燕杉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家庭,教育出张爱花这种自相矛盾的人?
“对了,马上要中秋节了,你们要去你外婆家吗?”燕杉挑起新的话头,不让姑娘一直沉浸在沉重的思绪郑
刘香摇摇头,“我们一直在爷爷奶奶家过节。”
“你们经常去爷爷家吗?”
“只有放假的时候去,我上次去爷爷家已经过去很久了,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之后一直上学,就没时间去了。”
“那芙呢,和你一样是过年去的?”
“芙?她好像放春忙假的时候去的吧。”
春忙假,一般在五月下旬到六月上旬。
“她一个人去的?”燕杉问。
“那时候家属院刚盖好,大家都忙着搬家。我们之前住的地方,都是在别的村庄里,又没有大车帮忙,用板车拉得话,会拉很长时间。妈妈担心我们磕碰到哪,就让我们去奶奶家待几。我不想去,就芙一个人去了。”
“当时我也了让她别去,以前我们俩去的时候,那边巷子的孩子就喜欢欺负我们,可芙胆子一向大,根本不怕。”刘香想到刘芙的性格,笑了笑。
燕杉眉头几不可察的挑了挑,“芙胆子大?”
见燕杉怀疑她的话,她皱起眉头,“对啊,芙胆子可大了,她经常在放学路上,去稻田里抓癞蛤蟆,我们都不敢,她就拿着癞蛤蟆来吓我们。”
“芙这么厉害啊?那现在……”燕杉侧头看了眼在堂屋认真煮芭蕉的刘芙,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芙突然就变得这么胆,见谁都大剑晚上我要起来上厕所,她都能惊醒,要跟着我一起,特别害怕。以前她可是从来不怕黑的。”
燕杉抓着笼布的手紧了紧,要不是担心吓到刘香,她脸上的笑容早就落下来了。
“你仔细想想,芙这个改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燕杉强扯着笑容,循循善诱。
刘香皱眉回忆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的道:“好像是春忙假后在学校,她和班上的一个男同学打起来了。因为人家不心碰到她胳膊,她抓着人就咬,把人胳膊都咬出血了。老师在办公室了她好长时间。还好那个男同学家在镇上,家里人也没来找芙。”
想到那的事,刘香还心有余悸,看到刘芙的样子,她真的以为刘芙疯了,通红的眼,狰狞的表情,无法拉住的手。
“之后,芙就越来越严重,哥哥离她近一点,她都害怕。芙已经好久没去上学了。”
刘芙现在根本见不了任何一个陌生人,她今能来燕杉这里,已经是这么多第一次出门。
看来,没有一个孩子,能挡住糖芭蕉的魅力。
燕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大致时间段已经知道了。
性情改变的诱因应该就是在春假期间。
至于是在刘芙奶奶家遇到的事,还是在别的地方遇到的事,还得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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