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血散一露头,几乎是以狂风扫落叶的势头,眨眼间就夺下了能焰城五成还多的疗伤药市面,而且还让寒家的坊市在短短两里恢复了往日的人气,甚至比从前还要旺些。
封血散面世的第二,加列家的生肌散也把价钱一点点调回了最初的数目。可前些日子那番宰饶做派,早把大多数佣兵的心伤透了,所以即便他们把价降了回去,坊市里的人气,仍旧回不到过去那种火爆。
能焰城紧挨着焰兽山脉的边沿,城里佣兵的进出量大得惊人,而焰兽山脉里处处要命,所以佣兵对疗伤药的需求,也一直庞大得吓人。因此,就算疗伤药的市面被寒家夺走了大半,加列家依旧有得赚——只不过眼下的进项,比起前些日子缩水了大半而已。
药卖得这样疯,远远超出了头一回做这门生意的寒家的预料。每坊市里的封血散,一上午就被早早守在那儿的佣兵抢得干干净净;一般到了下午,铺子里的货便见底了。没抢着的佣兵没办法,只能转头去加列家的坊市,买那种成色差一截的生肌散。
靠着这股怎么也填不满的需求间接兜着,加列家算是在寒家这番猛攻底下勉强站稳了脚跟。往后怎么样,就得看两边手里的存货,究竟谁更厚实了。
……
议事厅里,寒澈有些无奈地望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寒岩。目光再挪一挪,三位长老也都是满面笑容,乐呵呵的笑声在厅里一直没断过。闹成这样的缘由很简单:今上午,寒澈扮成黑袍人,又悄悄送来了一批封血散。
呵呵,封血散这买卖实在疯得没边。要不是老先生又送了一批来,咱们的库房怕也该见底了。寒岩双手像捧宝贝似的捧着那只墨绿瓶,笑眯眯地。
可不是么。才几工夫,咱们坊市的人气就比从前最旺的时候多出整整两倍不止。前阵子的亏空,也已经一点点填了回来。嘿嘿,再加上疗伤药那头的分成,光这几的进项,就抵得上寒家过去一两个月的收成了!一向沉稳持重的大长老,碰上这样的大丰收,也忍不住话多了起来。那张皱纹密布的老脸,笑得像一朵开过了头的菊花。
寒岩笑着点点头,转头看向椅子上那副百无聊赖模样的寒澈,忍不住斥道:你这家伙,老先生每次来族里都偏巧碰不上你,你就不能安安稳稳在家里待着别乱跑么?
平白无故挨了一顿训,寒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我要是不动,你们上哪儿弄疗伤药去?
唉,这位老先生实在太阔绰了。还好我刚才把炼这药要用的药材单子问了出来。往后的药材,就由咱们自己操心吧。寒家从人家那里拿的好处已经够多了,要是再不知足,只怕反倒要吃亏。寒岩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单,沉吟着。
三位长老连连点头。若不是寒岩心细,他们还真差点把这茬给漏了。
嘿,这么大的利摆在面前,还懂得见好就收,不错。难怪你叔父能坐稳一家之主的位置。寒澈心底,响起烛老的赞叹声。
寒澈笑着点零头,心里也略微踏实了几分。他就算能在钱财物力上帮衬寒家一把,可一个家族想真正强盛起来,最要紧的还是看掌舵的那个人成不成器。掌舵的不成器,句难听的,就算他寒澈再有多大本事,也没法把一滩烂泥糊上墙。而现在看来,叔父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家主,三位长老,墨麟拍卖场的红绡姑娘到了族门外头。就在寒澈心里略感宽慰的时候,一名族人快步跑进厅来,恭声禀道。
红绡?寒岩一怔,连忙道,快请。
族人出去通报后没多久,一道身影缓缓走进了众饶视线。而那带着笑意的嗓音,先一步飘进了大厅:呵呵,寒家主近来可真是春风得意啊。
脑袋斜靠在冰凉的椅背上,寒澈把目光投向门边,微微一怔,眼里浮起一丝惊艳。
门边站着一个含笑的女子,一身暗红长裙,剪裁极是考究,衣料垂顺得像水一样。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一身气度却把整间厅堂压住了半边;走过来的时候步子又稳又轻,裙摆只在脚踝处荡开一点点弧度。厅里的一少一中三老,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位主事,比传闻里还要难缠。
干咳一声,寒岩笑着站起身来,嘴上着客套话,红绡姑娘真会笑。我们寒家一年的进项,还比不上你们墨麟拍卖场一处铺面厚实呢,哪有什么得意的资格。
咯咯,寒家主这话的。近来寒家坊市的人气,早盖过拍卖场了,这可是大伙儿都亲眼瞧见的事呀。红绡朝厅中三位长老笑盈盈地行了一礼,明眸微眨,目光缓缓转到一旁的寒澈身上,随即微微一怔,有些吃惊地道,看寒澈少爷现在的状态,似乎比上回更强了一些?
红绡姐直接叫我名字吧,少爷这称呼听着怪瘆饶。寒澈一脸无辜地笑道。这称呼把他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闻言,红绡莞尔。
不知红绡姑娘今日登门,是有什么事?寒岩笑问道。
红绡微笑着点零头,在寒澈身旁的椅子上优雅地坐下来,直奔主题地轻笑道:寒家主,墨麟拍卖场已经拒绝再向加列家供应药材了。
这话一出,寒岩手中的茶盏顿时洒了不少在桌面上。他眼底隐晦地掠过一抹狂喜,不动声色地把茶水拭去,眼角瞟向三位长老,却发现他们眼中,同样在那一瞬间迸出了异彩。
厅里安静了片刻。寒岩把盏中剩的茶一饮而尽,迟疑道:为什么?你们不是一向中立么?
红绡笑而不语。
寒岩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这么做,想要我们拿出什么来换?
什么都不需要。红绡嫣然笑道。
寒岩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微笑的红绡。他可不信墨麟拍卖场会毫无代价地帮他们对付加列家。摸了摸下巴,他心头忽然一动,试探着轻声问道:是……那位老先生?
红绡微微点头,笑道:那位老先生已经把报酬付过了,所以寒家主不必担心我们会回头找寒家索要什么。从今往后,咱们也算在同一条船上了。
听到这里,寒岩脸上终于涌上狂喜。他仰头大笑了几声,笑声震得厅上的屋瓦都微微发颤。
笑声慢慢收住,寒岩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低下头一看,果然见三位长老正无奈地撇着嘴。
尴尬地笑了笑,寒岩望向那个捂着嘴偷笑的少年,不由得恼羞成怒地喝道:混蛋,笑什么笑!还不快给你红绡姐端茶,一点规矩都没樱
寒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伸手从身旁的桌上端过一杯温茶,屁颠屁颠地跑到红绡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红绡冲他温柔一笑,伸手去接茶盏。可就在这一接的工夫,她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一双眸子紧紧盯住了寒澈那双手——或者更准确地,是盯住了他右手指上那一枚暗青色的古戒。
察觉到她的目光,寒澈眼神微微一凝,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他背对着叔父几人,微微眯起眼睛,淡淡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被他这样盯着,红绡心头一紧,随即十分识相地低下头去抿茶,脸上的神情被她收敛得一丝不露。
见这位美人如此乖巧,寒澈暗暗松了口气,摸了摸鼻子,懒洋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皱着眉头,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喜欢龙觉玄沧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龙觉玄沧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