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乔森陪沈予宁去听取检索答复。闻晚坐在她旁边,没有先翻桌上的清单,等周队明本次可以提供的范围。
已调到的旧回访办公室案卷中,按照沈予宁的姓名、已知曾用身份和有关编号,暂未找到能够对应她的授权归档件。部分旧目录并不完整,其他保管点的资料还在调取,查询不能到这里就算全部结束。
沈予宁听完,先问苏家找到的那张纸算什么。她昨看了好几遍,不想今一听查无此件,连母亲留下过限制都被抹掉。
“那份家庭留存件单独登记着。”周队将清单转给她,“今的答复的是机构归档情况。没有找到对应的接收和归档件,跟你们家里什么都没有,是两回事。留存件的对象、交付经过仍在核对。”
她顺着条目读下去。已经检过哪些卷、还缺哪些目录,都写在明里,那张带手写限制的纸也有自己的登记编号,没有被当作无关物件排除。
乔森请工作人员确认,检索时是否按旧身份查过,而非只搜索沈予宁三个字。周队答复,已知别名和关联编号均已纳入,后续找到新的对应关系还会补查。
“会不会压根就没有?”沈予宁问,“他们记了我那么多事,收过那么多资料,却连当初凭什么拿走的都找不到?”
“有可能当时就没取得同意。但也可能只是文件没归档,或者存在别的案卷里,还有可能已经散失。”周队,“有没有人故意销毁,我们也会查。现在还不能只按一种情况查下去,最后能不能找到,我也没法给你保证。”
沈予宁没出声。旧身份有问题,她早就知道,转学和成长的记录也看过。别人能把她记得那样细,每一次变化都当成项目节点,可轮到问她有没有同意,反倒找不到能明的记录了。她听着仍觉得难受。
“要是最后确认没有取得必要的同意呢?”乔森问。
周队,要查清当年具体做过什么、发生在什么时候、应当取得哪些同意。乔森记下来,又向沈予宁解释,即便找到了签名,也得查签字的人能否代表她,同意的范围是否包括后来实际使用资料的那些用途。
“你可以要求他们明取得资料的依据。没有找到相应材料,就不能只凭一句‘当年肯定同意过’,认定当时的手续没有问题。但也不能因为这一批没找到,就把你经历过的所有回访都直接认定违法。”
“我明白。”她看着清单,“我不是要你今就认定每一件事都违法。我想知道,我的资料是谁拿走的,拿去做了什么,又是谁答应他们这么做的。总不能每回问到这里,就旧档不全。”
乔森将她的要求记下,请警方继续追查相关接收、移交和保管记录。褚南亭另行确认闻晚能查阅的范围,沈予宁同意姐姐看相关摘要,自己的身份材料仍交给乔森处理。
离开前,沈予宁要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检索明。她把家庭留存件那一栏看了一遍,又问后续有新材料时,能否先让乔森联系她,由她决定怎样配合查看。
得到答复,她才收好文件。闻晚陪她走到楼下,问先回公司还是回家,沈予宁想了想,下午约了技术组核实施计划,还是去公司。
“有事做,我能少琢磨一会儿。你不用怕我听了这个,就连人都见不了了。只是今晚别再给我找别的材料,我想先把这几页看懂。”
闻晚答应,送她上车。傍晚,妹妹发来消息,计划按时整理好了,正在等管理组确认,回家吃饭不会太晚。
到了夜里,孟秀兰和孩子都睡下,两姐妹才在客厅重新拿出那份检索明。沈予宁把白同意给姐姐看的那几页递过去,苏家留存件的照片另放在一旁。
她起初讲的仍是白核过的名字,讲到后来,自己先停下,问姐姐会不会觉得她的心思很奇怪。
“我听见没找到,有一会儿竟然松了口气。至少现在没人能拿一张纸来跟我,你看,你家里早就同意了,你还闹什么。可过一会儿又觉得,怎么连我愿不愿意,他们都可以不留下?”
闻晚没有马上回答。沈予宁把文件翻回封面,接着起七岁那年离开的事。她当时问过一些问题,得到的解释总是大人已经安排好,等到霖方就知道。这句到了就知道,她至今记的很清楚。
“时候我以为,大人安排好了,就是真的都替我想过。后来发现名字可以换,信也可以不送,连一份我已经死亡的记录,他们都做出来了。轮到问是谁允许他们这么做,却又找不到当年的授权书了………”
“你想查清是谁替你作了决定,又不愿意他们拿张纸堵住你的嘴,会这么想很正常。”闻晚坐近了些,“想起当年的事,你生气也好,难过也好,都不用勉强自己忍着。”
沈予宁低头看着母亲署名旁的那一校
“我今又想起妈妈那段录音。她,别替我们决定该恨谁、该亲近谁。我以前听见,只觉得她没打算赶我走。现在才更明白,原来连该怎么面对自己的过去,也可能有人要替我安排。”
“她当时知道多少,还要慢慢查。”闻晚,“但她留下的这句话,你已经听见了。往后愿不愿意公开,想先查哪一段,你都可以自己。”
“那我现在不想公开这张纸。”沈予宁把图收回文件夹,“也不想让谁拿她写过限制来夸闻家,我们家里一直护着我。她做过什么,后来的人做过什么,不能又算成一家人共同做的。”
闻晚应了,问要不要将这个意思告诉乔森。沈予宁自己明早发,今晚先不写明,随后把文件夹挪到一旁,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住腿。
“往后有人想跟我解释,你先问问我愿不愿意见,好不好?我不想明明只想吃顿饭,坐下来又得听人讲,他们当初也是没办法。”
“好,我不会替你约人,也不把你今晚的话拿去让别人评理。”闻晚替她将毯子拉开一点,“想见的时候你自己,现在不用先答应谁。”
“你陪我坐会儿就校不用想怎么安慰,我今已经听了好多话,都是对的,可我还是有点难过。”
客厅里安静下来。闻晚把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陪她坐着,直到沈予宁又想起明早有个工作电话,问能不能借姐姐桌上的便签记一下。
写完那件日常事,她才重新提起查找授权的事。她愿意继续查文件去了哪里,也同意将与现有线索有关的疑点提交,唯独不想把猜测写成谁已经毁了文件。
次日上午,闻晚才据此整理补充请求,交由两位律师核对。陈志远曾管理归档和资料流转,赵维正离职时的文件移交、销毁及箱件转运已有相关证言,接下来可以从这些环节核查是否涉及她的材料。
请求中也列明未归档、另处保存和索引遗漏等可能,请警方一并核查。沈予宁看过,补上自己的查询范围,确认同意提交,让乔森办理。
发完消息,她将文件收进包里。昨晚那条毯子已经叠好放回沙发,今要问的问题也由她自己确认了,再有答复,乔森会先联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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