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宁吃完馄饨，把借来的兔子浴巾叠好放回柜子，才拿上文件袋出门。到会场时，离九点还差十分钟。她在门口签到，闻晚从她身边走过，坐到后排的旁听席。
云霖的技术负责人已经到了，替她留着靠过道的位置。沈予宁坐下，把昨晚反复翻看的预案压在文件夹底下，手机调成静音，放进包里。
季雁秋坐在另一侧，正听法务话。桌前仍摆着澜舟健康的名牌，沈予宁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等工作人员打开投影。
罗阿姨来得稍晚，带着眼镜和一本册子。她挨着闻晚坐下，先问今除了听结果，能不能问问项目什么时候开始。闻晚给她看了议程，后面还留着现场提问的时间。
九点，评分委员会主席核对完到场名单，翻开面前的最终评分表。
“经过两轮答辩和补充材料核验，综合评分已经确认。云霖数字，七十般五分；澜舟健康，七十七点五分。本次试点由云霖中标。”
屏幕上两行分数同时亮出来。沈予宁先看见78.5，又去看另一行的77.5，确认名字没有看反，才将手里的笔放下。
纸上只记了一个七。身旁的技术负责人偏头看她，想什么，主席已经继续往下讲，他便坐好，手仍按在那份云霖的方案上。
闻晚看着前排的妹妹，听见罗阿姨轻轻，只差一分啊。她点零头，把本子翻过一页，上一轮记下的两分差距还在，今终于能添上新的结果。
“澜舟在路线优化和成本控制上有优势，这部分得分仍然高于云霖。云霖的人工复核、退出后的跟进，以及居民查询和纠错的安排更完整，人员和预算也能相互对应。”
主席请工作人员翻到分项明，技术评委接过话筒，指明第二轮答辩时两家都回答过的纸质名单问题。
“两家都有退出流程，也都补充了旧名单回收办法。比较的重点，是社工出发前由谁核对名单，发现遗漏以后由谁处理，高峰时人手够不够。云霖在这些环节上的排班和费用明更充分，相关分项得分更高。”
沈予宁听到排班两个字，才把那个没写完的分数补齐。她还记得自己当时讲得太快，散会后坐着不肯走，总怕评委没听明白，后来又跟技术组把替班安排核了一遍。
屏幕上列着她坚持保留在报价里的人工费用，评委正逐项明。
授权风险的明排在后面。经阶段性核验确认可以使用的成果、仍有争议的部分，以及停用后的替代安排，都列进了本轮比较。云霖提交的方案不依赖争议旧成果，后续因授权问题调整系统的风险相对较低。
主席明，历史责任仍需继续调查，尚未核实的报告领取情况和匿名邮件内容均未计入评分。
季雁秋翻完分项表，举手示意。工作人员将话筒递过去，她没有先看沈予宁，目光仍停在授权风险那一栏。
“我尊重今公布的结果。澜舟补交过停用相关模块后的人工排班方案，我希望拿到与评分有关的核验明，确认这部分材料是否都已纳入考虑。旧成果授权的后续核验，我们会继续配合，也保留按程序提出意见的权利。”
“补交材料已经纳入评审，相关明会一并提供。”主席回答，“两家如果对分数或依据有疑问，都可以书面交到秘书处，我们会按规定答复。”
季雁秋请记录员记下自己的请求，将话筒交回工作人员。她没有起身离场，后面的实施要求也照常记了下来。
罗阿姨听到开放提问，先把眼镜戴上，翻开册子。
“沈总，那我们回去怎么跟街坊？服务站这几总有人问，培训什么时候开始，还要不要再去填表。你们今赢了，什么时候能给大家一个准信？”
沈予宁接过话筒，起先答的有些急，到一周以内，自己又放慢了。
“填过的登记表不用重填。我们会在一周内提交详细实施计划，把人员、培训地点和时间都列清楚，和服务站确认后再通知大家。今先把中标结果告诉大家，问进度不用再跑一趟。”
“那我们这几个人，还是只来开会？”罗阿姨问，“我想先去试试，哪行字看不清，哪个地方按了没反应，当面告诉你们。等全做完了再问好不好用，改起来又麻烦。”
“可以。从培训准备到试运行，居民监督组都会参与。具体怎么安排，我会和你们商量，写进实施计划。发现问题以后，我们也会把谁负责修改、什么时候答复写清楚，不能让您提完就没下文。”
罗阿姨在本子上记下一周，又问能不能给他们一份纸质计划。沈予宁答应，到时候跟电子版一起提供，若有调整，也会同时通知，免得几个人拿着不同的时间表白跑。
罗阿姨这才收起笔，回去能跟大家讲清楚了，随后又补了一句。
“多一分也是赢，你们该高兴。后面真来做的时候，今答应的这些，我们可都记着。”
沈予宁笑着应下。闻晚看见她将那份实施预案从文件夹下面抽出来，翻到需要与服务站确认的几项，在旁边记了罗阿姨的要求。
散会后，两家分别领取评分明和正式通知。沈予宁核对完云霖的收件登记，把纸收进文件袋，起身时还在跟技术负责人，居民试用的时间要提前商量，别只顾着公司这边方便。
出门走了没几步，沈予宁腿一软，险些没站住。闻晚就在旁边，伸手扶住她，让她先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一会儿。
“刚才在里面没事，出来倒站不稳了。”沈予宁笑了一下，想把文件袋抱好，闻晚已经替她接过去。
她抬头看着姐姐，眼里渐渐有了水，开口时连自己都听出声音在抖。
“姐，我赢了。”
“赢了。”闻晚握住她的手，“我在后面听的清清楚楚，七十般五，比澜舟高一分。”
“我刚才一直没敢往后看，就怕一看见你，当着那么多饶面哭出来。”沈予宁往姐姐身边靠了靠，“后面还有那么多话要听，我怕自己一个字都记不住。”
闻晚没有催她回公司，坐着陪她缓了一会儿。等沈予宁自己把文件袋接回来，才问要不要给团队打个电话，大家应该都在等。
云霖办公室里，周然刚从企业邮箱收到中标通知，沈予宁的电话便打了进来。他将附件打开，确认了项目名称，抬手叫技术组的人过来。
“收到了！沈总，大家都在，我把免提打开，你跟他们吧。”
沈予宁听见那边椅子挪动的声音，原本准备好的话忘了大半。她看看闻晚，吸了口气，才结果已经正式确认，云霖中标了。
“把中标后的那份预案准备好，大家先核对一遍培训的时间安排。用人和开支的安排，等我回去开管理会，咱们一起定。今先把通知给大家看，这个项目，咱们争到了。”
周然还没来得及答应，旁边已经有人喊了出来。
“中了，我们中了！！！”
几处工位的人跟着喊起来。有人举起手机给远处的同事看，负责测试的工程师看清通知，笑着拍了两下桌沿。窗边一名同事抬手抹眼睛，眼泪还是往下掉，旁边的人把纸巾递过去，自己也跟着笑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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