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宁把邮件往下拉了一遍，后面没有别的内容。那句话停在屏幕上，她刚才还在想，下午见了两名工程师，先从哪个项目起，现在连那张日程表也没心思看了。
她给闻晚打电话，把邮件念了一遍。闻晚听完，替她联系了陈砚，又提醒她先让法务留好原件，别只存一张截图。
陈砚接下这次独立核查，请云霖提供邮件原件和必要的收件记录。沈予宁签了授权，范围列的很清楚，报价底稿暂时不用给他，只查有关的访问和导出记录。
周然还在公司，听财务起这件事，又折回她的办公室。
“技术组最近有人在找工作，我听到点风声。你，会不会有人拿报价去换条件？要不先把碰过这个项目的人都问一遍。”
沈予宁抬头看他。两名工程师都还没进来，她没想到先听见的会是这样一句话。
“人家想换份工作，就要被当成卖资料的？？？你是亲眼见过有人往外发报价，还是听谁过这件事？”
“没见过。我只是觉得太巧了，结果还没出，有人要走，邮件偏偏这时候来。”
“下午他们来找我谈工作，你先这么一问，人家还怎么跟我讲实话？报价有没有出去，先查记录，不能因为他想走，就要他证明自己没卖过公司的资料。”
周然没有继续猜下去，仍盯着邮件里的数字。沈予宁找出第一轮答辩的展示材料，将两家报价放到同一页。
“这两份报价当都上了屏，旁听席也有人。知道总数，谁算不出差额？”她翻回邮件，“他没写未公开的成本，也没附我们的内部文件。我现在只能确认，有人拿这个差价来问我凭什么赢。”
“那也不能保证没有泄露。”周然。
“所以要查。我今让人查这封邮件，不等于我已经认定公司里有人卖资料。你要是知道别的，就把原话和出处告诉法务。”
陈砚下午到场后，先与云霖的系统管理员核对了报价文件的权限。内部完整底稿只向沈予宁和财务开放，技术组能看的是各自负责的需求、工时与设备清单，没有整份底稿的访问权限。
“技术组没有查看整份报价底稿的权限。还得查查有没有人另存或打印过，副本后来去了哪里。”陈砚请管理员先把相关记录留好，等他整理过，再核对有没有遗漏，随后继续查看邮件的传递信息。沈予宁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约谈的时间已经到了，便先去了会议室。
两名工程师分开见她，其中一人谈到明的安排，先问能不能调半休。
“我约了明下午的面试。手里的任务会提前交接好，不会耽误测试的。”
“可以，按正常手续请。想看看别的机会，跟我直就校”沈予宁把排期递给他，“眼下能确定的工作都在这里。后面的业务还没签下来，我不能拿它来劝你留下。”
他这才把压在笔记本下面的申请抽出来递过去。沈予宁仔细的看了请假时间，又嘱咐他跟组长商量好交接，从头到尾没有拿匿名邮件的事试探他。
等她回到办公室，陈砚已经整理出了初步结果。邮件记录里的一个Ip地址，对应的是一处公共无线网络的出口，暂时还没找到对应的设备。
“目前查到这里。运营方的原始记录还没拿到，光凭这个地址，还不能确定发件缺时就在现场，也没法确认他的身份。”陈砚把还需要核查的部分指给她看，“同一处热点可能有很多人用，对方也可能通过其他服务器中转发信。还得请服务商配合核查。”
“公司这边呢？”
“查过的记录里暂时没发现异常导出，但还不足以排除资料外泄。邮件从哪儿来的，也得接着查。”
沈予宁让他照实写。周然走前来问结果，她把能够明的告诉他，也请他别在查清楚之前去问技术组谁接过猎头电话。
傍晚，材料交到褚南亭手里。律师让云霖继续保留原邮件，后续若再收到，也按同样方式留存；现有线索先向委员会报备，涉及服务商的记录再通过正式途径申请保全。
沈予宁把提交回执放进工作文件夹，直到车开进区，才发现自己忘了告诉家里已经出发。
孟秀兰给她留着汤，见她进门，先问要不要把饭也热一热。沈予宁要，洗完手坐下，才喝了两口汤，厉知屿便把一张纸推到她面前，请她评评画里的房子够不够大。
“他画了三次，每次都房间不够。”闻晚从厨房出来，替孩子把蜡笔盒挪开，“你先让阿姨吃饭，吃完再请她看。”
沈予宁看着挤在一起的几扇窗，可以往旁边再添一间，别总擦掉。孩子拿回去改，她也终于把手机放到桌子另一头。
等知屿被外婆叫去洗漱，闻晚才起下午的核查。妹妹没有重新追问评分，只有个人明去面试，她已经批流休。
“我还想过，今要是问他那封邮件的事，他会怎么回答。后来觉得算了，人家什么，我恐怕都要多想一遍。”
“换成我，也免不了多想。可你下午还是照原来的安排跟他们谈了，没让他们跟着受委屈。剩下的等消息，别回了家还来回琢磨那几句话。”
闻晚等她吃完，将碗送进厨房，才到书房打开电脑。渡鸦发来一条消息，他在一直关注的暗网交易区，看见过一条求购帖。
渡鸦把保存的页面、时间和来源一并发来。
页面显示的发帖时间比沈予宁收到邮件早了二十多分钟，内容是求购近期一项儿童健康试点的竞标对手报价，特别注明要有分项成本和内部底稿。帖子没有点名云霖，项目描述与这次竞标相近。
闻晚看完保存的页面，问有没有人回应。
“没见着回复，等我再打开，帖子已经没了。幸好当时存了下来。不过人家有没有私下谈成，我这边看不见。”
闻晚将来源明附好，联系褚南亭，问能否把这条求购信息补交上去。
“可以，我先看看保存了哪些材料，再交给独立核查人员复核。”褚南亭，“两条信息时间接近，值得查，但眼下还不能是同一人发的。报给委员会时，把要求查明的事写清楚，别把怀疑写成已经发生的泄密。”
“我担心有人故意让两家公司先互相怀疑。云霖已经有人在猜，是不是同事卖了报价。再传到外面，项目还没定，团队先散。”
“这个担心可以写。先固定材料，也把求购线索交给警方，由他们判断后续怎么查。你别私下去问季雁秋，委员会接到材料后会安排核查。”
闻晚答应下来。沈予宁已经把孩子的画贴到了冰箱上，听见书房里的通话结束，便走过来问姐姐，明早还要不要替她带饭团。
同一晚，澜舟健康的办公室里，季雁秋正核对次日的工作安排，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邮件提醒。她点开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末尾没有署名。看清内容后，她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你的旧项目问题查清楚了吗？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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