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下午，闻晚压缩最后一场会，提前离开厉氏，开车接厉知屿。
孩子背着书包跑出来，隔着几步便举起树叶贴画，又绕车门找了半圈。发现没有司机，他立刻把水杯塞进座椅侧袋。上次厉司恒刹车，旧水杯滚到座椅底下，吸管沾灰后他坚决不用，还教育父亲卫生问题不能省钱，终于换了新的。
闻晚听完，替他扣好安全带。孩子确认杯子不会再滚出去，才放心坐正。
车刚开出学校路口，厉知屿便开始汇报这一周。美术课画了匹四条腿长短不一的马，午睡时同桌磨牙，厉司恒第二次做的番茄蛋花汤进步了，只是最后一口咸的他连喝三口水。
“他为什么只让你喝到最后一口才发现咸？”
“盐沉在下面没搅开。爸爸下次先尝，我做饭的人就该先尝，不能拿孩子试菜。”
闻晚忍着笑：“这句谁教你的？”
“我自己总结的。”
“总结的很好。”
回家前，闻晚带他去了区门口的生鲜店。厉知屿坚持要买三个番茄，厉司恒已经练过两次番茄蛋花汤，妈妈还没有参加家庭味道记录，必须用同样的菜才方便公平打分。
闻晚提醒家里还有一个番茄，只买两个便够。孩子掰着手指算过，接受安排，又跑到鸡蛋架前认真看日期。他挑了一盒最近生产的，还惦记沈予宁喝不喝番茄蛋花汤。
这问题得留到邀请她吃饭时亲自问。厉知屿起初嫌大人做什么都先征求意见，实在麻烦；闻晚一提上回误放进他碗里的红汤午餐肉，他马上改口。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同，先问一声，还是有用。
“那我周末能不能去游泳？上次教练我换气进步了。你有空的话也来看，我不会让你坐爸爸旁边，你想坐哪儿都校”
闻晚从后视镜看他：“星期日下午可以。我送你去，也留到课程结束。”
厉知屿马上伸出手：“拉钩，工作电话不能把你叫走，真的有急事除外。”
“什么算急事？”
“有人生病、公司停电、警察叔叔找你，这些算。普通会议不算，林阿姨可以换时间。还有世界末日，不过它大概不会来。”
闻晚和他拉了钩：“好，普通会议不占你的游泳课。”
“爸爸会来吗？”
“他原本负责周末接送，要看我们在群里的安排。妈妈答应陪你，不代表替他决定。”
厉知屿靠回安全座椅：“你们两个现在话越来越像。问谁就等谁回答，不能让另一个人代替。”
“这样不好？”
“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我要问两遍。”
闻晚笑了：“那是你的成本。”
“好吧。。。为了两个人都来看，我愿意多问一遍。学会发群投票，就不用问两次了。”
“这个办法可以。”
回到住处，厉知屿主动把鞋摆整齐，洗完手便坐到餐桌前。他今格外配合，青菜没有藏进饭底，胡萝卜也只挑出两块。
闻晚看了他一会儿：“还有什么要求，一起。”
“我吃青菜可没有为了提要求。”孩子完，又把剩下半根咽下去，“不过沈阿姨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一起吃饭？我还没有当面问她可不可以叫姨妈。”
“可以邀请，时间要先问她。她来不来、什么时候来，都由她自己定。”
“那我发语音，不让你替我问。”
“今太晚，明白发。别人也有休息时间。”
“我知道。她工作也很多，云霖的纸箱搬来搬去，上次语音里我听见了。”
闻晚有些意外：“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她下次见面再问。如果她还是想让我叫沈阿姨，我也不生气，称呼不能抢嘛。”
“为什么？”
“因为书包是我的，称呼是她的。你上次这样教我的。”
闻晚替他擦掉嘴边的一点汤汁：“这次记得很清楚。”
“那我青菜能少吃一根吗？”
“不能。记得清楚和吃青菜没有关系。”
厉知屿长长叹气，还是把最后一根青菜卷起来送进嘴里。
唉。
他吃完便在画纸背面认真写下“问沈阿姨吃饭”，最后一个饭字少了一点。闻晚没有马上纠正，等他自己读一遍，孩子果然擦掉重写。
写完以后，他又去检查游泳包。泳帽、浴巾和拖鞋被他排在沙发上，护目镜单独装进透明袋，连更衣柜需要的一元硬币也提前放好。闻晚替他补了一套干净衣服，没有把孩子已经整理好的东西重新摆一遍，只在清单上加了水杯。
厉知屿核对两遍，把清单郑重贴在门边，还对着手机日历念了句“星期日下午，游泳~~~~”。他准备的这么齐，是怕妈妈临时被工作叫走。闻晚看懂了，没用“一定不迟到”安抚，只把游泳课设成不可占用。
晚饭后，厉司恒在共同育儿群里确认周末安排。闻晚回了游泳课时间，没过多久，他的电话单独打来。
“知屿周日由你送，我把接送改到晚上。泳具都在蓝色柜子里，备用护目镜刚换过，收据也放在侧袋。你那边临时有变，直接在共同群。”
“知道了。还有事吗？”
厉司恒停了一会儿，主动起第二次认证模拟考。他拿到八十二分，比上次高四分，近期仍会按原计划参加正式考试。
“离认证线还差三分。错题集中在哪一类，你复盘了吗？”
厉司恒，主要错在医疗数据的最使用范围和供应商共同责任。他已经约何正邦下周复盘，也接到第一个低风险项目，负责门店活动资料留存，现阶段只做执行，不碰审批。
“继续。低风险不等于可以放松流程，先把现行规则学会。”
“我明白。”
他没拿成绩谈晋升，也没打听她最近受到什么审计限制。电话快结束时，他停了两秒，最终只把话落在孩子身上：“周日若真碰到急事，提前在群里，我可以接替。我们谁去都行，别让知屿一个人在门口等。”
“好。”
闻晚挂断电话，厉知屿从卧室门边探出脑袋：“爸爸考八十二分了吗？我听见了。”
“你刚才还在刷牙？”
“刷完了。我可以给他画一朵红花吗？”
“可以，别写满分。他还差三分。”
“进步也能有红花呀！！！”
孩子完便跑回书桌，挑了最红的一支彩笔。闻晚站在门口看他画完，又陪他读了两页绘本。灯关以后，厉知屿翻了个身，声提醒她别忘了周日。
床头放着成绩卡，正面是涂出边缘的红花，背面写着“爸爸八十二，继续加油”。厉知屿让闻晚拍进共同育儿群，又强调这是他个人送的，不能算妈妈表扬爸爸。
厉司恒很快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没有顺势与闻晚聊别的。孩子看完才满意的躺好，又把被角拉到下巴，试探的问游泳课结束后能不能吃一只冰淇淋。
“看当温度和你的身体情况。”
“又要等条件。”
“对。现在先睡。”
“晚安，妈妈。星期日请见证我的新纪录！！？”
闻晚掖好被角：“你这是在欢呼，还是在问我来不来？”
“两种都有，我激动，也想确认你会来。”
“我会来。现在睡。”
等孩子睡熟，闻晚回到书房。桌上的电脑仍停在看门人那份摘要，手机上多了一条褚南亭的消息。
“段审计刚通知我，顾明远主动要求明补充明。他没有等被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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