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正邦叫邻三声,厉司恒才抬起头。
“厉总,财产确认函需要您……”
“出去。”
何正邦的话被截断在嗓子里。他看见厉司恒难看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词全部咽了回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高清抓拍的照片占满了整个页面,白色长裙,银色手链,侧脸线条清晰。
厉司恒的拇指往下滑。
正文只有三段。
“盛京隐世财阀闻家今日举行认亲仪式,确认遗失二十五年的家族千金已寻回。据知情人士透露,闻家动用三十二辆顶级座驾组成车队,由家族长孙闻泽衍亲自陪同,规格为闻家近二十年最高。”
“闻家千金现名闻晚,今年二十五岁。”
“闻氏家族资产覆盖能源、医药、科技等核心领域,综合体量位居盛京各大家族之首。”
厉司恒的手指停在“闻晚”两个字上。
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用力,手指的皮肤紧绷。桌面上的咖啡杯就在手肘旁边,他的臂碰到杯壁,杯子翻倒,咖啡泼在文件上,褐色液体迅速洇开。
他没有看。
周特助从门口快步走进来,先看见桌面上的咖啡渍,再看见厉司恒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是一脸茫然。
“厉总。”周特助压低声音,“您看到新闻了。”
厉司恒没有回答。
周特助走到桌边,伸手想把倒聊杯子扶起来。杯子已经碎了。碎片散在文件夹旁边,其中一块锋利的边缘上沾着血。
厉司恒的右手臂被瓷片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褚南亭发来的财产确认函上。
他浑然不觉。
“厉总,您手流血了。”
厉司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才发现受伤了。
周特助从抽屉里翻出急救包,撕开酒精棉片递过去。厉司恒接了,随手按在伤口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他把新闻翻到底部的评论区。
最高赞的一条写着:“所以厉家那位厉太太,就是闻家千金?厉家人是不是眼瞎?”
第二条:“闻家资产是厉氏的十倍不止。穆华蓉当初嫌人家出身低,这脸打得够不够响?”
第三条只有五个字:“厉司恒,活该。”
厉司恒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周特助站在旁边,不敢动。他在厉司恒身边工作六年,从没见过这种表情。
厉司恒开口了。声音沙哑。
“闻家。”
周特助答:“盛京各大家族之首。老一辈根基深厚,这一代极度低调,公开信息几乎为零。闻氏能源控制三省电力供应,闻氏医药年营收保守四百亿以上,家族信托规模千亿级别。”
他顿了顿。
“厉氏全年营收一百二十亿。”
这句话完,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静止了。
厉司恒闭上眼。
五年。
他的妻子在厉家厨房里给穆华蓉熬药膳,在老宅的饭桌上被嫌弃上不了台面,在所有人面前低头做一个透明的隐婚妻子。
但她背后的家族买得起整个厉氏。
“厉总。”周特助的声音更轻了,“要不要联系闻家……”
厉司恒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攥着那片酒精棉,血已经把棉片浸透了,从指缝间渗出来。
同一时刻,城北,青石巷十七号。
闻家正厅的大门敞开。
厅堂正中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深蓝色的锦缎,锦缎上放着一册打开的线装册子。
族谱。
闻家的族谱从清末记起,每一代每一房的名字用蝇头楷工整录入,墨迹颜色深浅不一,能看出不同年代的笔法。
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空了二十五年。
闻谨行站在长案旁,手里捏着一支湖笔。他的手法很稳。
比三前在正厅里第一次见到闻晚时稳得多了。
“闻晚。”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落笔。
笔锋沾着浓墨,在那片空白上落下两个字。一撇一捺,横平竖直。
闻晚。
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洇开,颜色浓重。
厅内几十双眼睛同时看着那两个字。
闻泽衍站在闻晚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他低头看族谱上那行新添的名字,喉结动了一下。
他打开手里的一只红色锦海
盒子里躺着一只翡翠手镯。
通体碧绿,水头极好,光线穿过镯壁能看见细密的絮状纹路。镯口内侧刻着一行字,闻晚偏头看了一眼。
“闻氏女,长佩安。”
闻泽衍的声音很低:“这只镯子传了三代。婶婶走的时候,爷爷收进保险柜,留给你。”
他双手捧着锦盒,递到闻晚面前。
闻晚伸出左手。
闻泽衍替她戴上。镯子的温度偏凉,贴在手腕上,与右腕的银手链遥遥相对。
闻谨行放下湖笔,转身面对族人。
“从今日起,闻晚归宗入谱,恢复闻家二房嫡女身份。”
他的声音在正厅的高顶下回荡,字字清晰。
“闻家上下,待她如待我。”
话音落地。
厅内几十人整齐起身,朝闻晚弯腰行礼。年长的、年轻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饶目光里都带着同一种郑重。
闻晚站在那里,身上的白色长裙安静地垂着。
她把左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转了转,让那行刻字朝上。
仪式结束后,闻泽衍带闻晚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是一扇白色的门,门把手上系着一条红绳,绳结打得很讲究。
闻泽衍推开门。
房间很大,朝南,落地窗正对花园的方向。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家具是浅色实木,风格简洁。床头柜上摆着一只的银质相框,里面是那张婴儿照片,和包裹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闻晚走进去,目光扫过书桌、落地灯、窗台上的一盆白色兰花。
然后她看见了衣柜。
整面墙的嵌入式衣柜,双开门,闻泽衍伸手拉开。
闻晚的脚步停住了。
衣柜分成二十多个隔层。每一层放着一套衣服,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最左上角的第一层,是一件巴掌大的婴儿连体衣。白色纯棉面料,领口绣着一朵的梅花。吊牌还在,日期标注是1999年。
旁边是第二层。稍大一些的幼儿裙装,粉色碎花,适合一两岁的孩子穿。
第三层,三四岁的深蓝色外套。
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尺码一年年变大。从童装到少女装,从少女装到成人款。
颜色从粉色、白色逐渐变成灰色、米色、深蓝色,像是有人在猜测她的审美会怎样随年龄变化。
每一件衣服都是新的,吊牌完整,折叠方式一致。
二十五层。
二十五年,每年一套。
闻晚站在衣柜前,手指碰到最右下角的最后一层。那是今年的。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剪裁利落,面料柔软。吊牌上的年份是2024。
闻泽衍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爷爷每年让人买。他,万一哪找到了,她穿什么都要最好的。”
闻晚的手指停在那件羊绒大衣的领口上。
她没有转身。
但闻泽衍看见她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没有走进去。
闻晚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是花园。百年梅花树的枝条在风中微微晃动,碎影落在地面上,和三前她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褚南亭的名字。
闻晚接通。
“闻姐,恭喜认亲。”褚南亭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常见的笑意,“另外通知你一件事,厉司恒今上午签完了你要的全部文件,一个字都没改。”
闻晚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褚南亭的语气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稳:“但离婚财产的核心部分,他还是没签。”
闻晚看着窗外那棵梅花树,语气淡淡。
“不急。现在的我,有的是时间。”
喜欢夫人一离婚,全城大佬排队叫嫂子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夫人一离婚,全城大佬排队叫嫂子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