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找白泽。”
封景行这句话从医疗室传出去不到十分钟，整个盛京已经有人收到消息。
封家悬赏寻找白泽。条件由对方开。
这句话比任何请帖都更快传遍圈子。
寿宴被迫中止，宾客陆续离场，但没有人真的把心思放在离开上。走廊里到处是压低的交谈声。
“白泽真的存在？”
“传闻是真的，三年前有个老董事就是白泽救回来的。”
“封家这次开价，不会低。”
“关键是人家未必来。”
厉司恒站在酒店侧厅，听着周特助汇报各方消息。
“厉总，封家已经联系了几位中间人，也通过私人医疗渠道放话。消息现在传得很快。”
厉司恒问：“白泽是谁？”
周特助低声道：“资料很少。只知道是个不公开露面的医疗顾问，处理过几起疑难急症。对方不固定接诊，不出席公开场合，接不接全看自己。”
厉司恒皱眉。
又是一个查不到的人。暗鸦，白泽，这些名字一个个出现，都藏在他触及不到的地方。
他下意识看向走廊另一端。
闻晚已经不在那里。
刚才封景行决定寻找白泽后，她便和戚染离开了医疗室。厉司恒想追上去，被封家人和专家挡住。等他再出去时，只看见戚染独自站在电梯口打电话。
闻晚不见了。
周特助看出他的视线方向：“闻女士应该已经离开酒店。”
厉司恒没有话。他心里有一种不清的感觉。闻晚刚才的判断太准，准确到连专家都没有立刻反驳。可白泽是另一个层级的传闻，他告诉自己不要乱联想。
但这个念头压不下去。
同一时间，酒店地下停车区。
闻晚坐在戚染车里，已经换下黑色长裙。车窗贴着防窥膜，外面看不见车内。
戚染坐在驾驶座，回头看她。
“你真要去？”
闻晚把头发束起，取出一副无框眼镜，又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件灰色长外套。
“他撑不到明早。”
戚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可你现在进去，厉司恒肯定会怀疑。”
“所以闻晚已经离开了。”
闻晚打开另一只盒子，里面是几样简单工具。她没有做夸张伪装，只调整了眉眼轮廓，换了发型和医生的衣着，戴上了医用口罩，又压低了平时话的声线。
几分钟后，车后座的女人已经和宴会厅里的闻晚判若两人。不是完全认不出，而是没人会在紧张状态下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戚染看着她，低声：“你到底还有多少身份？”
闻晚拿起一只银灰色医用箱。
“够用。”
戚染无声笑了下，又很快收住。“我在外面接应。你进去之后，如果厉司恒靠近，我会想办法拖住他。”
闻晚点头，推门下车。
十分钟后，封家临时医疗室外，封景行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只有一句话：“白泽到侧门。”
封景行没有多问，亲自下楼。
侧门外停着一辆普通黑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色长外套的女人走下来。她戴着口罩和眼镜，手里提着医用箱，身边没有助理。
封景行看着她：“白泽？”
女人声音很低：“你只问一次。”
封景行盯着她几秒，随后侧身：“请。”
两人一路进电梯。封景行没有试探她的真实姓名，也没有提价码。他知道白泽这样的人愿意来，已经不是钱能解释的事。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站满了封家人。厉司恒也在。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那道灰色身影时，视线停了一下。
白泽走路很稳，步子不快，也不拖沓。她没有看任何人，直接走向医疗室。
厉司恒的目光落在她握着医用箱的手上。那只手很白，手指细长，动作干净。
他心里那种熟悉感又浮了出来。
周特助低声道：“厉总，这位就是白泽？”
厉司恒没有回答。
白泽走进医疗室，专家立刻上前：“你是白泽？”
她摘下手套，打开医用箱。
“病历。”
专家愣了一下。封景行立刻把资料递过去。
白泽翻看速度很快，用药记录、监测变化、既往病史、今晚急救处置，她几乎没有停顿。随行医生想开口解释，被她抬手打断。
“少经过。现在。”
专家立刻报出最新数值。
白泽听完，取出三枚细针。封家人看见她的动作，脸色都有变化。有人忍不住问：“就靠这个？”
封景行回头：“出去。”
“景行！”
“所有无关人员出去。”
封景行声音很沉。医疗室里只留下封景孝两名专家、随行医生和白泽。
厉司恒原本站在门口，封景行看向他：“厉总，抱歉。”
厉司恒没有动。
白泽却在这时抬眼看了他一眼。隔着眼镜和口罩，那双眼看不清情绪。
“旁人会影响判断。”
厉司恒愣了一瞬。这个语气，太像闻晚。
可下一秒，白泽已经收回视线。封景行把门关上。
医疗室内，监护仪发出连续提示音。白泽站到床边，先让专家调整封老爷子的体位，又检查了监测连接。她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步都很准。
第一针落下时，随行医生屏住了呼吸。
第二针落下后，监护仪上的波动开始缓下来。
第三针落下时，封老爷子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呼吸也顺了一些。
两名专家同时看向屏幕。数值正在回稳。不是立刻痊愈，但最危险的那段波动被压住了。
封景行握着床栏，手背青筋绷起，眼眶发热，却没有打扰。
白泽取下手套，语气仍旧平静：“后续转运可以开始。二十分钟内送入医院，不要换药，不要多加干预。”
专家立刻点头：“明白。”
封景行看着监护仪，又看向白泽，声音很低：“我爷爷是不是安全了？”
白泽没有给夸大的承诺：“今晚先过关。”
门外等着的人见医疗室迟迟不开，情绪越来越紧。厉司恒站在走廊中央，目光一直盯着门。他无法解释自己的不安，里面那个人明明是白泽，可他总觉得那道身影和闻晚有关。
十分钟后，医疗室门打开。
封景行从里面走出来，眼底压着情绪。封家人立刻围上去。
“怎么样？”
“老爷子怎么样了？”
封景行没有看他们，先看向厉司恒，又看向戚染所在的方向。戚染面色平静，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封景行终于开口。
“人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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