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总,我们现在只能找暗鸦。”
会议室里,这句话落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
厉司恒站在长桌尽头,面前是技术中心投来的大屏,倒计时还在走,二十二时四十六分。屏幕右侧是被锁定的数据库目录,财务、法务、并购、股权、供应商、个人授权记录,每一项都标了红色警告。
技术部总监陈砚站在屏幕前,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眼底布满红血丝,桌上放着三杯冷掉的咖啡,没人动过。何正邦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风险评估表,纸页被翻得发软。周特助站在厉司恒身后,手机一直在震,董事会、项目组、风控部、媒体部,全在问同一个问题。
厉司恒抬眼看着陈砚。
“解释。”
陈砚深吸一口气:“对方不是单纯锁数据。他们先读取目录,再标记关键路径,然后锁住恢复口。我们试了两次常规隔离,第二次刚触发验证,锁定范围就扩大了。”他点开一张结构图,图上密密麻麻的线连成一片,“这不是普通勒索程序。它知道我们内部备份策略,也知道哪些库一碰就会影响股价和诉讼。”
何正邦脸色沉下去:“诉讼?”
陈砚看了他一眼:“法务资料库里,被标记最高风险的,是闻女士离婚案相关材料,以及褚南亭要求提交的资产清单。”
厉司恒没有话,只是看着那几行红色目录。闻晚的名字夹在一堆数据之间,婚内财产调查、抚养权材料、裴映雪照护费流水、厉氏关联交易。这些东西本来就被褚南亭盯着,现在又被外部攻击者标记,如果外泄,厉氏会被拖进一场新的风波。
周特助低声道:“厉总,几个董事已经问到并购案资料是否安全。”
“对外口径?”
“例行维护。”
“所有人统一。”
厉司恒拉开椅子坐下:“外部安全团队到了没有?”
陈砚回答:“到了两家。一家还在看日志,另一家建议断网重建,最快三。”
“我们有三吗?”
陈砚不话了。没樱别三,二十四时后资料是否外泄都不能确定。
何正邦把风险评估放到桌面上:“厉总,如果资料外泄,褚南亭那边不会放过。他会要求解释厉氏内部管理问题,也会借此追查我们近期所有账户流动。”
周特助补了一句:“并购方也会撤回谈牛”
厉司恒靠进椅背,胃部的疼从傍晚开始到现在没有停。桌上有容来胃药,他没有接。他想起西郊别墅空掉的抽屉,闻晚以前把药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温水在左边,药盒在右边。现在那个家只剩他的家具。
“暗鸦是谁?”
陈砚立刻调出资料,不多。一个代号,几次公开传闻。三年前海外金融机构系统锁定,暗鸦短时间内完成恢复。两年前国内一家医疗设备企业数据异常,暗鸦提交报告后对方清出十七个失效权限。一年前游戏公司账号被批量异常登录,暗鸦在没有露面的情况下定位供应商漏洞。没有照片,没有真实姓名,没有性别,没有团队规模,只有一个黑色图标。
陈砚:“暗鸦从不接普通渠道委托,只在加密平台接单。报价看心情,有时一百万,有时不要钱,有时直接拒单。”
何正邦皱眉:“这种人可靠吗?”
“业内只看结果。暗鸦接过的单,没听失手。”
厉司恒看着屏幕,倒计时变成二十二时三十八分。
“开价。一千万。二十四时内恢复系统,确认资料没有外泄,留完整报告。”
陈砚立刻回到电脑前发布委停
技术中心外面的走廊灯全亮着,秘书处临时调来的人抱着文件来回跑,风控部在核对权限名单,法务部在准备对外声明,行政安全负责洒取最近三十的访客记录。
厉司恒坐在会议室里,手边放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没有闻晚的消息。当然不会有,她已经把他拉进黑名单,他现在连一句话都没有资格对她。
何正邦低声提醒:“厉总,抚养权那边明还有律师沟通。如果今晚系统事故扩大,闻女士那边可能认为厉家环境不稳定,对孩子不利。”
厉司恒的脸色更沉。孩子、财产、公司,所有事在同一压下来。如果是从前,他会认为闻晚一定还在家里,会给他留汤,会等他忙完。
周特助的手机响了一声:“厉总,平台委托发出去了,暂时没有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技术部无人敢再乱动恢复脚本,大屏上倒计时变成二十二时二十九分。陈砚站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平台页面,连水都没喝。五分钟,八分钟,十分钟,平台没有动静。
厉司恒拿起手机又放下。他第一次体会到等待一个陌生人回应是什么滋味。从前是闻晚等他,他从来不觉得被等的人需要焦急。
第十三分钟,陈砚面前的屏幕闪了一下。平台任务状态变了,红色的“待响应”变成了绿色的“已接入”。
陈砚的手停在键盘上,看了两秒,猛地转身。
“厉总。”
厉司恒抬眼。
陈砚声音发紧:“暗鸦接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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