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上下颚重重合拢。
一声震动海床的闷响在马里亚纳海沟八千米深处炸开。
几万吨海水被粗暴地排开。
水流化作一圈白色的实体冲击波,贴着黑色的淤泥向外横扫,撞碎了两侧岩壁上凸起的玄武岩。
陆渊的嘴里塞满了暗灰色的锥形战舰。
他巨大的上下颌骨缓慢拉伸,牙齿开始错动。
咀嚼。
“嘎吱——”
金属撕裂的声音又沉又闷。
几万艘异界高武战舰,在森白獠牙的碾磨下全变了形。
高强度的未知合金装甲,像薄皮铝罐一样被轻易压扁。
战舰的龙骨根根断裂,舱壁被碾成几毫米厚的铁片。
紫红色的能量液从断裂的管线里挤出来。
混着冰冷的深层海水,在陆渊的舌苔上炸开。
一团团火花在漆黑的口腔里狂闪。
他不觉得烫。
舌尖只泛起一阵细密的麻痒。
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上面爬校
后槽牙用力一磨。
旗舰残骸被彻底嚼碎。
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几百万吨的废铁,混杂着异界先锋军的碎肉。
顺着宽阔的食道,一路砸进庞大的胃袋。
胃壁肌肉疯狂蠕动。
暗黄色的高浓度胃酸翻滚上来,死死包裹住那些金属残骸。
“哧——”
刺鼻的白烟在胃里升腾。
战舰的外壳在恐怖的胃酸下迅速溶解。
那些被重重保护的高阶能量核心,被强行剥离出来。
纯粹的能量瞬间爆发。
化作一股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胃壁粗大的血管,冲刷向四肢百骸。
陆渊觉得浑身皮肉发紧。
青黑色的鳞甲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暗光。
他张开嘴。
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一团带着焦糊味和铁锈味的紫红色浊气,从巨大鼻孔喷出。
在深海里化作两个直径百米的高压水泡。
慢吞吞地往海面浮去。
陆渊咂巴了两下嘴。
暗金色的竖瞳里透出一丝嫌弃。
肉质还行,能量管饱。
但有几个硬耗引擎模块,口感太涩了。
就像生嚼没熟的青色柿子,咬不烂,还硌牙。
他用舌尖在牙缝里挑了挑。
把那几个金属硬块聚在舌头底下。
懒得继续嚼了。
大西洋底太黑。
陆渊不想在这里多待。
眉心处,那个银灰色的菱形印记亮了。
一抹幽暗的银光透过厚重的角质层渗出来。
空间法则发动。
周围的海水网格被强行抓取、折叠。
两万米的物理距离瞬间贴合在一起。
陆渊没有划水。
三万米的庞大身躯,在海沟里凭空消失。
只留下一片疯狂倒灌的黑水。
水压向内挤压,爆出一团冲而起的白色空化气泡。
华夏。
东海基地外围的烂泥滩。
还没大亮,空气里透着股潮湿的海腥味。
周卫国靠在一辆防弹吉普车门旁。
他深蓝色的常服衣角沾着几点泥水。
手里捏着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刚亮起,还没凑到烟头。
前方的空气大面积塌陷。
“轰!”
没有任何预兆。
一座青黑色的肉体大山,结结实实砸在近海浅滩上。
几千万吨海水被蛮横地排开。
白色的浪头冲上泥滩,越过防波堤。
直接打湿了周卫国的军靴。
火苗灭了。
周卫国手一抖。
半截烟掉在水坑里,滋啦一声熄了。
他抬起头。
三万米长的巨兽横亘在海面上。
镇海神碑直插云霄。
挡住了东边刚冒头的一点晨光。
庞大的质量压得大陆架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渊趴在泥滩上。
沉重的腹甲把海底压得严丝合缝。
他低下头。
脖子上的骨节拉伸,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巨大的嘴巴张开一条缝。
舌头往前一卷。
用力一吐。
“呸。”
几个圆柱形的铁疙瘩,夹杂着黏稠的口水。
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像是在吐几个没嚼烂的瓜子壳。
“咚!”
“咚!咚!”
三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庞然大物。
重重砸在东海基地的烂泥滩上。
黑色的泥浆炸起十几米高。
泥点子像雨一样落在沙袋和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铁疙瘩表面坑坑洼洼。
留着几道十几米长、深不见底的牙印。
金属外壳上还闪烁着微弱的紫红光芒。
一层透明的黏液挂在上面。
拉出几条长长的拉丝,滴在泥地里。
黏液带着强腐蚀性。
泥沙被烧得冒出阵阵白烟,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异香。
周卫国愣在原地。
他抬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泥巴。
死死盯着那三个发光的铁块。
异界战舰的主引擎。
那是跨越星门的高阶核心技术。
陆渊打了个响鼻。
两股白汽把地上的泥沙吹得乱飞。
他没理会岸上的动静。
吐完硬核,嘴里清爽多了。
闭上眼,把下巴搁在浅海的礁石上。
周卫国猛地回过神。
他一把抓起车里的红色对讲机。
手指死死按住通话键,指节发白。
“张建国!”
周卫国嗓子都劈了。
“带人!把一号泥滩封锁!”
“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远处的帐篷里冲出一队陆战队士兵。
张建国连头盔都没扣紧。
端着步枪,踩着黑泥往前跑。
作战靴拔出来,吧唧作响。
他们围着那三个巨大的铁疙瘩,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周卫国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
他抓起保密电话,直接拨通燕京专线。
“通知科学院。”
“老祖宗给咱们留剩饭了。”
“把所有物理学家全拉过来!”
两个时后。
太阳彻底升了起来。
东海基地上空,传来密集的直升机旋翼声。
五架军用运输直升机在泥滩上方悬停。
巨大的螺旋桨刮起狂风。
吹得地上的积水四下飞溅。
机舱门猛地滑开。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沉重的黑色工程箱。
根本等不及绳降。
直升机离地还有一米多,他们就急吼吼地往下跳。
一个干瘦的老专家脚下打滑。
双膝一软,直接跪摔在软泥里。
白大褂瞬间沾满黑泥。
助手刚想去扶。
老专家一把拍开助手的手。
他手脚并用从泥坑里爬起来,眼镜歪在鼻梁上也没管。
他死死盯着那三个沾着黏液的引擎。
浑浊的眼睛里冒着绿油油的光。
像是一头饿了半个月的老狼,盯上了新鲜的生肉。
“让开!都让开!”
老专家推开挡在前面的张建国。
他手背上的老年斑在发抖。
快步走到铁疙瘩跟前。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焦糊味。
还混杂着玄武口水那股诡异的腥甜味。
老专家深吸了一口气。
干瘪的胸腔起伏。
“高维能量阵镰…活的实物。”
他声音哆嗦,牙齿打着颤。
伸出手,想去摸那坑坑洼洼的外壳。
“别碰!有腐蚀性!”
张建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老专家甩开张建国。
他蹲下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防毒面具。
粗暴地套在头上。
橡胶带子勒紧了满是皱纹的老脸。
呼吸声在面具里变得沉重粗糙。
“设备架起来。”
老专家的声音隔着面具,发闷。
“给我切开它。”
几个年轻研究员拖着一台笨重的工业级激光切割机。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泥坑。
高压线缆接通了军用电源车。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老专家戴上厚重的隔热手套。
亲自握着切割机的机械臂。
对准了引擎外壳上一道被牙齿咬出的裂缝。
那是陆渊留下的破绽。
他按下红色开关。
一道刺眼的蓝色激光束喷射而出。
“呲啦——”
激光切在未知的暗灰色合金上。
火花四溅。
金属熔化的刺鼻烟雾升腾起来。
平时切钢板像切豆腐的工业激光。
在这里切得极慢。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
外壳才被生生烧穿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口子。
“停。”
老专家关掉切割机。
他扔下机械臂,走上前。
双手死死扣住那块切开的金属板。
后背发力,用力往外一扯。
“哐当。”
金属板掉在泥地里。
引擎内部的结构,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没有电线。
没有齿轮。
没有人类熟悉的内燃机气缸。
一块块散发着紫红色微光的透明晶体,悬浮在真空管网郑
晶体之间。
密密麻麻的光线交织在一起。
构成了一个复杂到让人大脑宕机的立体能量阵粒
阵列还在缓缓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透出碾压现代物理学的逻辑美福
泥滩上安静了。
老专家隔着防毒面具的镜片,死死盯着那个阵粒
他粗重的呼吸突然停了。
站在他身后的十几个顶尖物理学家。
有人张大了嘴巴。
有人手里的记录板滑落在地。
所有人,在同一秒钟。
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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