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旋涡疯狂转动。
成千上万吨的黄金和钛合金锭,顺着那道白色的负压水管,全涌进了陆渊的深渊巨口。
连同几百个装满稀土矿的重型集装箱,也被一并卷了进去。
陆渊合上了嘴。
“哐当。”
上下颚重重咬合,发出一声震撼海床的闷响。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海水顺着他森白的牙缝被强行挤了出去,在海底掀起一阵浑浊的白浪。
陆渊开始咀嚼。
几万吨的物理咬合力,直接作用在这些高密度的金属上。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声音沉闷、刺耳。
就像是一台放大了无数倍的工业碎石机,正在强行绞碎一堆实心钢锭。
几十公分厚的航空级钛合金块,在陆渊的后槽牙下,直接变形、压扁。
金属原子间的结构被暴力扯断。
纯金砖块最软,被挤压成了一滩滩金泥,糊在陆渊的舌苔上。
集装箱的铁皮薄得像纸,瞬间被嚼成无数块锋利的铁片。
火星在漆黑的口腔里崩现。
金属互相挤压产生的高温,在遇到残留海水的瞬间,冒出大团白烟。
陆渊的舌头翻搅。
把这些坚硬的铁疙瘩、金块和稀土矿石混在一起。
口感很粗糙。
像是嚼着一满嘴夹着沙子的硬糖豆。
铁片刮擦着他粗厚的口腔黏膜,没留下一点伤痕,只带起一阵轻微的麻痒。
嚼得差不多了。
陆渊仰起头,脖子往后仰出一个弧度。
喉咙深处的肌肉群轰然发力。
“咕咚。”
一声极重的吞咽声。
巨大的喉结上下滚动,带起颈部青黑鳞片的一阵摩擦。
成百上千吨的金属碎渣,顺着宽阔的食道,一路砸进胃袋。
沉重。
金属的密度远超血肉。
这坨铁疙瘩落进胃酸湖里,砸起十几米高的黄色酸液。
高浓度的胃酸立刻沸腾。
疯狂腐蚀、分解着这些昂贵的战略物资。
庞大的物质能量,被粗暴地剥离出来。
化作一股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胃壁的粗大血管,冲刷向陆渊的四肢百骸。
皮肉发热。
骨骼内部传来一阵阵酥麻的胀痛福
陆渊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张开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一团夹杂着金屑和铁锈味的巨大气泡,从他嘴里飘出来。
慢吞吞地浮上海面。
吃干抹净。
陆渊觉得这趟跑得挺值。
灯塔国这帮人虽然嗣快,但掏家底的动作确实利索。
他收敛了心神。
背上那块三千米高的镇海神碑,灰黑色的符文逐渐暗淡。
纯黑的引力深渊,撤了。
幽蓝色的海神之力,也断了连接。
法则被切断的瞬间。
北美东海岸。
悬停在纽约曼哈顿鼻尖上的那根超级海龙卷,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超音速旋转的黑蓝色风壁,猛地一滞。
离心力消失。
狂风失去了方向,变成了一团混乱的乱流,向四周胡乱吹散。
失去了引力牵引的上百亿吨高密度海水。
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然后,遵循着地球最原始的万有引力。
轰然砸下。
这不是下雨。
这是塌了。
海水裹挟着泥沙、鱼虾的碎尸、以及之前卷上的建筑残骸。
化作一场铺盖地的浑浊暴雨,倾泻在北美大陆上。
雨幕太厚了。
能见度不到五米。
水滴砸在满是裂纹的柏油马路上,砸出密集的白沫。
陆渊没去管那些从上掉下来的泥水。
他转过庞大的身躯。
五千米长的龟甲在海底划出一道宽阔的沟壑。
四条粗壮的大腿蹬踏着岩床。
水流顺着他流线型的背甲滑过。
他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大西洋海沟。
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
身后。
暴雨下了整整两个时。
空中的积雨云终于被高空西风带吹散。
阳光重新洒在北美大陆的东海岸上。
风停了。
海面退潮,露出了灾难过后的真实面貌。
纽约。
这座昔日繁华的国际大都会,现在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沼垃圾场。
街道上铺着半米深的黑色淤泥。
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第五大道上。
没有了豪车和衣着光鲜的人群。
一艘七千吨级的海军导弹护卫舰,搁浅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灰色的船体压塌了两辆黄色的出租车。
舰首的雷达线折断,挂在旁边一栋写字楼的三楼窗户上。
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全碎了。
大楼的钢筋骨架暴露在外,被狂风扭曲成了麻花状。
二楼的办公区里。
一条死去的鲨鱼卡在老板椅上。
鲨鱼的半个脑袋被碎玻璃削掉,血水混着淤泥往下滴。
自由女神像没了原本的威严。
高举火炬的右臂,被狂风生生折断,不知道卷去了哪里。
铜绿色的雕像表面,布满了被碎石击打出的深坑。
底座上堆满了白色的死鱼和烂海带。
华盛顿。
白宫前的草坪被海水冲成了烂泥塘。
几棵百年老树连根拔起,倒在泥地里。
树根上还缠着半截破烂的星条旗。
地下掩体的大门,发出沉重的电机运转声。
“嘎吱。”
厚重的防爆钢门被液压杆推开。
几名穿着黑西装的特勤局保镖率先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端着枪,战术皮鞋踩进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淤泥灌进鞋帮,又湿又冷。
总统跟着走了出来。
他那身定制西装早就破成了布条。
领口大敞着,头发上沾着地堡里的白灰。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那种要把肺叶挤爆的恐怖风压。
只有浓烈的咸腥味和腐臭味。
总统站在泥泞的台阶上,看着眼前的废墟。
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砸在前面的广场上,碎成了一地白石头。
街上没有汽车的引擎声。
没有警笛。
一种让人发毛的死寂,笼罩着这座权力中心。
幸存的民众陆续从地下室、地铁站里爬出来。
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哭哑了嗓子的金发女孩。
女人满脸都是泥水。
她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街道,腿一软,瘫坐在污泥里。
没人话。
几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呆呆地看着挂在电线杆上的一辆皮卡车。
皮卡车还在往下滴水。
活下来了。
用国家的黄金储备和一半的工业底子,换回了这条命。
总统咽了口唾沫。
喉咙里发干。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国防部长和幕僚长。
这几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全都灰头土脸。
眼神涣散。
灯塔国还在。
但他们的脊梁骨,已经被那头海里的怪物彻底踩断了。
再也没有人敢提制裁两个字。
大西洋深处。
陆渊正在海面下潜游。
水温逐渐降低。
阳光穿透海水,在他青黑色的鳞甲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胃里的金属正在被缓慢消化。
那种充实的饱腹感,让他的肌肉充满了力量。
他游得很惬意。
巨大的尾巴太阴幽荧,在身后轻轻摆动。
银白色的结晶鳞片划开水流,拖出一条长长的冰冷水迹。
游出几百海里后。
陆渊准备找个清静的海沟睡一觉。
把这波金属能量彻底转化为肉体强度。
突然。
他游动的动作猛地一顿。
四条粗壮的大腿在水下生生刹住。
掀起一团浑浊的泥沙。
不是遇到列人。
而是陆渊的大脑深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种痛感不属于物理层面。
像是有人拿着一把螺丝刀,直接按在了他的神经中枢上。
陆渊皱起眉头。
巨大的下颌骨绷紧,牙齿咬得咔咔作响。
他闭上眼,将神识迅速内敛。
识海郑
那个一直安安静静悬浮着的暗金色系统面板。
出事了。
原本平稳显示数据的界面,此刻正在疯狂抖动。
不是那种升级时的水波纹荡漾。
而是剧烈的、濒临崩溃的高频震颤。
面板边缘的暗金色藤蔓花纹。
像活过来的长蛇,疯狂扭动、抽打着虚拟的屏幕框。
红色的乱码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面板中心疯狂刷新。
“滴——滴——滴——”
刺耳的系统警报声在陆渊脑子里炸开。
连成了一片尖锐的盲音。
陆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感觉到,有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狂暴的能量。
正在通过系统面板,强行向他的灵魂深处倒灌。
震颤越来越剧烈。
整个暗金色的面板,突然从中间崩开了一条刺眼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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