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奥斯陆深水港。
漫的白色水汽还在半空中翻滚。
挪威国家电视台的一架新闻直升机，正悬停在五百米高的低空。
螺旋桨狂躁地切碎雪花。
机舱门敞开着。
冷风灌进领口，摄影师老汤姆打了个哆嗦。
他半个身子探出舱外，防风护目镜上结了一层薄霜。
肩膀死死扛着那台重型摄像机。
镜头穿过渐渐稀薄的浓雾，笔直地砸向海面。
没有惊动地的厮杀。
没有预想中神明对轰的绚烂极光。
海面静得可怕。
一座青黑色的肉体山脉，稳稳地停在水里。
陆渊的右前肢，那根直径过百米的粗壮大腿，深深扎进港口底部的岩层郑
水面漂浮着几片破烂的肉膜。
那是巨蛇翅膀的残骸。
大股暗红色的血水从海底翻涌上来，把周围的碎冰染成了铁锈色。
摄影师老汤姆的手指僵在对焦环上。
他忘了呼吸。
胸腔憋得发疼。
画面顺着微波信号，瞬间同步到了全球。
亚特兰大，cNN新闻总部。
一号演播室里灯光透亮。
金牌主播约翰穿着高定西装，端坐在导播台前。
五分钟前，他还在用激昂的语调，向全美观众普及耶梦加得的灭世传。
提词器上，已经滚动到了“史诗级海战拉开帷幕”的段落。
约翰张开嘴。
舌头顶着上颚，准备发出第一个音节。
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死死盯着嵌在桌面的监视器。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手腕一松。
三页写满神话分析的新闻稿滑出指尖。
“啪嗒。”
纸张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声音在死寂的演播室里被无限放大。
约翰像一尊劣质的蜡像，维持着张嘴的姿势。
导播间里没人提醒他。
留着络腮胡的制作人，手里捏着半个甜甜圈。
果酱滴在调音台上，他也浑然不觉。
同样的尴尬，在伦敦bbc大楼上演。
特邀的北欧神话学教授坐在沙发上。
他本来正扶着金丝眼镜，准备长篇大论。
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后，他的手猛地一抖。
大拇指戳在镜片上，留下一个油腻的指纹。
“这……这不符合常理。”
教授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单词。
他慌乱地去拿桌上的水杯。
手指碰到玻璃杯边缘，直接把杯子碰翻了。
温水流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他的皮鞋上。
他没去擦。
华盛顿，国会山的新闻发布厅。
那个红光满面的激进派议员，还站在铺着蓝丝绒的演讲台后。
他左手高高举着那张耶梦加得的照片。
右手攥成拳头，停在半空。
底下的记者席鸦雀无声。
快门声停了。
闪光灯熄灭了。
一百多名记者盯着各自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没人提问。
没人记录。
场面安静得像个遗体告别仪式。
议员举着照片的手臂开始发酸。
他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团枯草。
他慢慢把手放下来，照片被捏出了一道死褶。
“先……先生们。”议员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
比哭还难看。
“这可能是华夏军方制造的全息投影……我们在做技术确认。”
没人理他。
前排的一个大胡子记者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站起身，摇了摇头。
转身走出了发布厅。
紧接着，椅子挪动的声音连成一片。
记者们一言不发地撤场，留下议员一个人站在台上发呆。
全球互联网。
各大视频网站的直播间里。
出现了一个网络直播史上从未有过的奇观。
在线人数突破了六十亿。
但弹幕框里，干干净净。
整整十秒钟。
没有一条文字刷过去。
六十亿人隔着屏幕，看着那根插在海里的青黑色巨柱。
看着水面上翻滚的血沫。
脑子集体宕机。
十秒后。
服务器的负载警报凄厉地拉响。
弹幕像决堤的泥石流，瞬间挤爆了所有频道的显示区。
“死了？”
“这就死了？”
“我刚拧开一瓶可乐，你告诉我诸神黄昏结束了？”
英文频道的弹幕里，充满了绝望的质问。
“那是世界之蛇！它能缠绕地球！它怎么可能被一脚踩死！”
“毒液呢？魔法呢？为什么不反击！”
“这是假视频！绝对是cG合成的！”
现实太残酷了。
西方媒体吹嘘了几个时的神明复苏。
政客们信誓旦旦的制裁筹码。
在陆渊那只直径百米的巨爪面前，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
华夏网友的弹幕，带着纯粹的嘲乐。
直接骑脸输出。
把西方网民那点可怜的自尊踩得稀碎。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这就是你们的守护神？”
“一巴掌按在泥里，抠都抠不出来。”
“龟爷：什么神话？不就是条大点儿的泥鳅吗。”
燕京的一个网吧里。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青年拍着桌子狂笑。
不心带翻了手边的泡面桶。
红油汤汁流了一桌。
他根本不管，双手在满是油污的键盘上狂敲。
“让你们制裁！接着制裁啊！”
“刚才要让玄武滚出公海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东方神话讲的是法则，西方童话讲的是变异。这就是差距！”
魔都的写字楼里。
整个办公区的员工全站了起来。
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一个西装革履的部门经理，直接把厚厚的文件夹扔向花板。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下来。
爽。
憋在胸口几的郁气，被陆渊这一脚踩得干干净净。
没有花里胡哨的对波。
只有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碾压。
你吹你的神话底蕴。
我用五千米的体重教你做人。
推特上的画风变了。
那些把头像换成毒蛇图案的西方网民，开始疯狂修改资料。
之前叫嚣着要对华夏开战的帖子，被发布者连夜删除。
英国伦敦的一间公寓里。
一个满臂纹身的青年瘫在电竞椅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嘲讽的中文翻译。
一拳砸在显示器边缘。
指关节破皮流血。
但他连反驳的字都打不出来。
实力差距太大。
大到连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华夏，东海舰队旗舰。
周卫国站在大屏幕前。
他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旁边的一个年轻参谋擦了把额头的汗。
“局长……这结束得也太快了。”
“快？”周卫国转过头，冷笑了一声。
“五千米的体量，打一条营养不良的变异蛇，你还指望打个三百回合？”
他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送到嘴边，狠狠喝了一大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觉得今这茶格外的甜。
北欧，奥斯陆深水港。
海风依旧刺骨。
水底的淤泥被彻底搅浑。
陆渊的巨爪死死压在玄武岩上。
爪心下面，那条曾经不可一世的耶梦加得，已经被踩成了一张惨白色的肉饼。
它的颈椎骨碎成了渣。
内脏从断裂的肋骨缝隙里挤了出来。
混在泥沙里，惨不忍睹。
但远古生物的生命力确实顽强。
哪怕脖子断了，神经反射还在。
镜头拉近。
全球几十亿人清晰地看到。
泥沙底下，那截露在外面的蛇尾巴，正在徒劳地扭动着。
惨白色的尾尖拍打着浑浊的海水。
溅起一圈圈无力的涟漪。
像极了夏被鞋底踩住半个身子的土蚯蚓。
滑稽，又可悲。
陆渊趴在水面上。
他觉得爪底有点滑腻腻的。
这条蛇的皮肉太柴了，全是骨头和烂泥。
他巨大的脖子微微弯曲。
青黑色的头颅从半空中降了下来。
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压。
暗金色的眼珠盯着那截还在抽搐的蛇尾巴。
陆渊没松开爪子。
他低下头。
粗壮的上下颚肌肉猛地拉伸。
骨节发出雷鸣般的摩擦声。
他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核动力航母的深渊巨口。
森白的獠牙在阴暗的光下，闪烁着让权寒的冷光。
一滴带着腥味的口水，顺着牙尖滴落。
砸在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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