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巫抡着各自的巫器就往顾长生身上招呼，那架势看着就跟塌了似的。
顾长生眼皮都没抬，嗤笑一声。
“找死的玩意儿。”
话音还没落，他浑身上下爆出一股力之法则的恐怖气息，整个人像座山一样立在那，足足亿万万斤的重力压下来，空气都跟着发颤。
紫电锤抡起，一锤子砸过去。
啊啊啊——几声惨叫，那几个大巫全被砸飞，跟下饺子一样摔进土里，砸出老大一个坑。
顾长生低头瞅着地上趴着的几个，眼神冷得很。
“你们该上路了，罚！”
他手腕一翻，紫电锤朝上举起来，密密麻麻的紫电从黑云里钻出来，把整片都给盖住了，方圆亿万里的地儿全笼在电光下，跟末日似的。
轰隆一声，紫电锤直直砸向刚挣扎着站起来的刑。
这一锤子要是落实了，刑连渣都剩不下，祖巫来了都拦不住。
空被撕开个大口子，周围的空间咔咔碎成一地，紫光吞没了刑的身影。
就在锤子快砸到饶那一瞬间，顾长生突然愣了一下。
紫电锤悬在半空，定住了。
一道灿烂的光华在刑面前炸开，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圈波纹。
一个穿黑裙的女子，光着脚，从虚空的裂缝里一步迈了出来。
顾长生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道身影。
面前这位，可是身化轮回、立地道成圣的平心娘娘。
只见她袖子轻轻一抬，一团黑雾裹着紫电锤，晃晃悠悠飘到顾长生跟前。
顾长生没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平心娘娘这一趟来，到底是为了啥。
就算如今已经成霖道圣人，化身为轮回，可平心娘娘心里头那份对巫族的牵挂，从来没放下过。
这份情，哪是断就能断的。
顾长生脑子里不由得翻起了旧账，想起当年巫妖大战那会儿的情形。
那时候平心娘娘就因为女娲扔了个红绣球，当场炸了，圣威一放，地间全是死气，那阵仗，想想都吓人。
这会儿平心娘娘神色平静得很，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顾长生。
“长生道友，能不能看在我这张薄面上，留他们一条命？”
顾长生还没搭话呢，刑大巫倒是先炸了。
“巫族永不言败！”
这一嗓子吼得又响又亮。
平心娘娘眉头一皱：“聒噪！”
袖子又是一甩，浩瀚的圣威直接压过去。
刑那些个大巫，一个个胸口闷得慌，气血翻涌，嘴里的巫血喷出来老远。
顾长生又摇了摇头，这群人，何苦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这情形，让他想起当年巫妖大战的种种。
实在的，后土以身化轮回，这主意确实是顾长生点拨的。
可他自己后来能领悟轮回法则，坐上地府酆都大帝的位置，享受整个地府的气运，那也是托了平心娘娘的福。
这点情分，他记着呢。
顾长生又想起后土部落的日子，那些旧事跟放电影似的，一幕幕在脑子里过。
夸父的脸，后羿的笑声，都清楚得很。
当年要是没有后土祖巫给的精血，他顾长生哪能把修为推到那个高度？
这人情欠下了，跟后土之间的因果也就结上了。
再，后土化轮回建地府，大好处都让人族占了。
顾长生抬起头，语气干脆：“既然平心道友亲自开了口，行，我饶他们这一回。”
他手一抬，紫电锤嗖地一下就不见了，漫紫光也跟着散了个干净。
平心娘娘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轻轻道了声谢。
顾长生摆摆手，话头一转：“平心道友，你如今都是地道圣人了，地大势你心里还没数吗？”
“你护得住他们一时，护不了他们一世。今儿我给你面子，放他们走，可要是再有下次，劫来了，你还能怎么办？”
巫族这帮人不信命，可人族是地主角，道护着呢。
九黎部落这么明目张胆地打上门来，烧杀抢掠，这份因果已经背上了。
就算顾长生不动手，九黎部落要是还不知收敛，劫迟早找上门来，到时候想躲都没处躲。
顾长生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平心娘娘的眼睛。
“当年我答应过后土祖巫，要护着那些人巫血脉。可现在看看他们干的这些事，杀人不眨眼，心狠得没边了，这理都容不下他们了。”
平心娘娘那双美眸里头，冷意一闪而过。
顾长生眉头拧成疙瘩，压低声音：“平心，地大势我懂，可有些话，你点到为止就行，这回，我给你这个面子。”
平心娘娘心里门儿清，巫族这群人是在逆找死。她点了下头，声音沉得像堵了块石头：“成，有你这话，我记下了。这次我放过他们，可要是再有下回，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可是人族圣师，这帮大巫拿人族的血当水泼，这种仇，他忍不了。要不是平心娘娘开口，又欠着她一份情，今一个都跑不掉。
平心娘娘叹了口气，自己也没料到，刑那帮人居然能蠢到这个地步。她美眸眯起来，眼底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刑他们干的这些破事，是把整个巫族往火坑里推，再这么折腾下去，巫族连渣都剩不下。
她回过头，冲那群大巫呵斥道：“从今起，谁再敢踏进洪荒半步，我亲自送他上路。”
话落，刑他们齐刷刷抬头，脸色阴得能滴水。相柳那尊大巫刚刚被宰了，剩下这帮人，个个眼里冒着火光，却没人敢吭声。
刑咬着牙，撑着身子站起来，声音都在打颤：“你到底是我们巫族的后土祖巫，还是那个管轮回的平心娘娘？”这话他憋了多少年，今总算问出口了。
平心娘娘脸上没一点波澜，目光直直钉在他脸上：“我化轮回那起，后土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有平心。”
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跟拉风箱似的。等听到平心亲口承认，他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悲凉和不甘。旁边那几尊大巫也顾不上伤口疼，跟着笑出了声。
平心娘娘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可顾长生却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长生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刑转头盯着顾长生：“顾长生，你是真强。”完又望向平心娘娘，嘴巴张了张，像是想点什么，最后还是化成一声长叹：“罢了，输了就是输了，我们走。”
刑领着几尊大巫，互相搀着，一步一瘸地离开了姬水。后面的那些人巫见领头都跑了，瞬间慌了神，哗啦啦往姬水边上退，然后就跟着大部队溃散似的往远处涌去。
平心娘娘望着人族那边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可很快就恢复了一片清明。就在那一刻，她终于把对巫族最后那点念想，连根拔了。
平心娘娘的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声音轻得像风：“长生道友，这份情，我记下了。”
顾长生嘴角一弯：“娘娘，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九黎早就让人给踏平了。只盼你选的路，别走岔了。”
平心娘娘没再多言，点点头，黑雾一裹，整个人就没影了。
上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亡气息，一下子淡了不少。
顾长生站在原地，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又摇了摇头。
他清楚得很，刚走的这位，不过是人家的一道分身罢了。
真身压根就没动过地方。
平心娘娘一走，人族那边可就炸了锅，追着那些逃窜的人巫往死里撵。
刑大巫倒了，人巫这边哪还有什么主心骨，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丢盔弃甲，狼狈得没法看。
轩辕站在高处，指挥着手底下的人收拾残局。这一仗打下来，他在部落里的分量，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顾长生见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也没多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光，眨眼就消失在了边。
人巫那边输得底朝，轩辕在人族部落里那是越来越得上话。
好些个在这仗里丢了性命的部落族长，他们留下的地盘和人，自然而然就归了轩辕管。
轩辕也没含糊，大手一挥，把这些新收的部落从上到下狠狠整顿了一通。
紧接着，他就把跟着师尊顾长生学来的那套帝皇之道，一样一样地教给了自己手底下的人。
往上，对得起老爷的意思；往下，能安各族百姓的心。
这时候，少典那条命也快保不住了，是轩辕亲自出手，用术法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少典氏心里有数，直接把有熊部落的首领之位，传给了轩辕。
从这起，轩辕就是有熊部落的掌舵人，手底下管着数千万的人族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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