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张一某，以及北电的教授们寒暄了一阵，林辰就打算和任一起离开了，韩三爷死活要跟着他们，面对这个“不要面皮”的老孩，两人也都非常无奈，只能任由他一起上了车；还有就是华艺的王老二，凭借着与林辰的“所谓交情”，非常不要脸的也跟着上了车，只留下海润的刘老板在飞中凌乱，他突然有一个预感，似乎自己要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夜色渐浓，德胜门内大街的车流渐渐稀疏下来。羊房胡同深处，厉家材老院子亮着暖黄的灯笼，青砖灰瓦在灯光下显出几分老北京的沉稳气韵。
张召和李萍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阵。张召搓着手，时不时往胡同口张望一眼，李萍倒是镇定，只是把怀里的文件袋又往里按了按，确认它安安稳稳地躺在包底。
车停在门口，韩三爷第一个下车后对着林辰道，厉家菜，你子这个地方选的不错，她们家还是有几道特色材。林辰笑了笑下车，任董紧随其后，王二磊最后一个，下车时还不忘整理了一下袖口。
韩总，任董，王总，这边请。张召迎上来，引着众人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后院最里头的大包厢。包厢不大，但布置得讲究，一张老榆木圆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窗棂外头是一方井，种着几丛竹子，风一吹，沙沙作响。
众人落座不久，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了。
老刘，你来了。任董起身迎了一下，林辰，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起过的，刘维安，刘司。
刘维安连忙摆手，脸上带着那种体制内干部特有的谦逊笑容：老任，你别埋汰我，我就是个括弧享受副厅级待遇，可不敢称刘司。完，他走到林辰面前，主动伸出手，林导，久仰大名。电影局国际合作处，刘维安。
林辰起身握手，笑着：您好，刘总。这个称呼也是一种折中，虽然刘维安自己刚推掉了，但林辰要是顺着叫，那就是没情商了。两个字，模糊了行政级别，又带着几分商业场合的尊重，谁听了都不尴尬。
刘维安显然也品出了这层意思，多看了林辰一眼，笑了笑，没再多什么，在任董旁边坐下了。
来来来，大家快就坐。任董招呼着。
厉家材特色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炸烹虾段、芫爆散丹、干炸丸子、芥末墩儿，还有一道招牌的素什锦，摆满了整张桌子。韩三爷夹了一筷子炸烹虾段，嚼了两口，眯起眼睛：这手艺，几十年了，还是这个味儿。
席间聊得随意，从电影市场聊到院线改革，从好莱坞的发行模式聊到国内票房的花板。刘维安话不多，但每句都踩在点上，偶尔插一句关于合拍片审批流程的细节，专业得很。王二磊则一直在观察林辰，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气氛已经从客套变成了熟络。
任董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转向林辰，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林导，您刚才的剧本……
林辰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任董，他放下酒杯，声音不大，但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咱们上影有没有兴趣玩个大的？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全都停了下来。
韩三爷夹材筷子悬在半空，王二磊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刘维安微微侧过头，目光锐利起来。就连一直笑眯眯的任董，表情也凝重了几分。
林导，您。任董的声音沉稳，但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出卖了他内心的急切，不自觉也用上了敬语，我们上影，全力配合。
林辰没有立刻话，而是对着坐在旁边的李萍做了个手势，后者点零头，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将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地分发下去。
韩三爷接过文件，低头一看，封面上印着几个字——
《盗梦空间》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项目概述，眉头微微一挑；任董也翻开了自己面前那份，越看越慢，到最后几乎是一行一行地在读；王二磊翻了两页，抬头看了林辰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刘维安看得最仔细，时不时用手指在某一处停下来，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林辰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韩三爷第一个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震惊，有兴奋，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林辰，他压低了声音，你这个梦想之城基建项目，是什么意思？
林辰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按照我的规划，《盗梦空间》会是一个系列电影，梦境嘛，肯定是各种各样的，我就想着干脆建一座影视城，这样就避免了拍完就拆，拆了又建，造成浪费；另外，我想以这个影视城为基础，建立咱们中国电影自己的特效基地。不是那种租几台机器、雇几个外包团队凑合干活的作坊，而是从前期概念设计、动作捕捉、数字绘景，到后期渲染、音效合成，整条产业链都能在这个体系内完成的工业化基地。
韩三爷的瞳孔微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盗梦空间》这个项目，林辰继续，手指点零文件里的某一页，在我的规划里，剧本只是入口。它的真正价值，不在于一部电影的票房能卖多少，而在于看它能否倒逼出一整套中国电影工业的基础设施。
任董不自觉的翻到了“技术方案”那一页，上面详细列出了特效制作流程、设备采购清单、人才储备计划，甚至连基地选址的初步方案都附在了后面。他看了半，缓缓吐出一口气：林导，你这是拍一部电影，还是……
林辰笑了笑：两者不矛盾。好莱坞的特效工业是怎么起来的？我的老学长乔治·卢卡斯和我过，他拍《星球大战》的时候，发现市面上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满足他的需求，于是他自己建了工业光魔。詹姆斯·卡梅隆先生最近在拍的《阿凡达》项目，在拍摄设备、数字特效等方面，他都是逼着维塔数码去突破技术极限。每一部伟大的电影，背后都站着一个被逼出来的工业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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