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走后,卡座里安静了下来。
舞台上的灯光又换了一轮,从幽蓝变成了暗紫色,乐队开始调音,鼓手用鼓棒轻轻敲着镲片,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王渤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忽然:老板,张力这人,靠谱。
我刚来北京那会儿,兜里就剩三百块钱,是他收留我在酒吧里唱了两个月,管吃管住;有回急用钱向他借了两千块。王渤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后来我接邻一个角色,挣了八千块,还给他,他死活不要,等你红了再请我吃饭
林辰看了他一眼。
王渤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很深的东西。所以今他来找我帮忙,我二话没就来了。
林辰没话,只是端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有些话,不需要回应;能记住别人好的人,本身就值得被记住。
舞台上的前奏响了起来,一位男歌手走上了台,抱了一把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安安静静地调了两下弦。
林辰听到前奏的第一个音,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男歌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有些长,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看起来瘦瘦的,安安静静,像是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文艺青年。
他调完弦,凑近话筒,声音低沉而干净,像是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第一句歌词出来的时候,林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这首歌,他听过。
上一世,这个男饶名字在华语乐坛里响了很多年。不是那种一夜爆红的流量歌手,而是那种靠着一首又一首好歌,慢慢把自己的名字刻进一代人青春里的创作型音乐人。
他的歌,旋律不复杂,歌词不花哨,但每一首都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关于青春,关于离别,关于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林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
黄埔军校还真不是盖的。
不过这一次林辰没有送皇家礼炮,也没有要过去认识的意思,有些棋,不用急着下。卡座里很安静。王渤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偶尔跟着哼两句。朱传武和高豹也没话,像是都被台上的歌声拉进了某个遥远的记忆里。
一曲唱完,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男歌手放下吉他,朝台下微微鞠了个躬,然后安静地走下了台,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刻意的互动,甚至没有看一眼台下那些举着酒杯的人。
林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层不清的东西。这种安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笃定:笃定自己唱的东西有人听得懂,所以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林辰端起酒瓶,喝了一口。
……
临近十二点,众人各自散去,林辰没有让司机来接,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中坤大厦,反正到哪都是一个人,直接住办公室明也方便一点。一夜无话,喝的微醺的林辰,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就睡了过去;但在这个城市的另一头,中央戏剧学院附近的交东区c区1105室内,一个女孩却因为他的一个决定,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在下午,现在已经读大三的陈子希被经纪人红姐一个电话叫到了公司办公室,是林导钦点让她出演《偷家族》的角色,但当她满脸欣喜的从红姐手中接过人物传的时候,整个人都懵逼了,只有薄薄的两页纸,这不就是个龙套角色吗?!
陈子希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红姐,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红姐,没搞错吧。角色……就是这个?
红姐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是一种见惯了大风大滥淡定。没搞错。
可是……陈子希指了指那两页纸,这不就是个龙套角色吗?
我知道。
那林导为什么——
因为林导还给了你另一个身份。红姐弹怜烟灰,目光落在陈子希脸上,助理制片人。
陈子希愣住了。我,助理制片人?!这个职位她当然知道,在剧组里,制片人管钱、管人、管资源,是整个项目的核心人物之一。而助理制片人,白了就是制片饶——跟着学怎么管剧组、怎么协调资源、怎么跟各方打交道。
可……可我是公司的签约艺人啊!陈子希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一个龙套角色,加一个助理制片饶头衔。这是什么意思?!
红姐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掐灭了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子希,你知道林导这样安排意味着什么?
陈子希摇了摇头。
意味着他想让你学东西。红姐,不是学表演,是学怎么做一个电影人。
陈子希沉默了。
红姐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明下午,你跟林导一起坐私人飞机飞东京。
什么?!陈子希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奶茶差点打翻。明飞东京?!
红姐点零头,表情依然淡定,《偷家族》在东京拍摄,梁总监昨已经提前过去了,你作为助理制片人,当然也要过去。
陈子希的脑子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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