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回身，视线落在那出声的女子身上。
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女子俏生生立在那里，面容秀丽，杏目含煞，手中握着一条乌黑的长鞭。
山门前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大禅寺的僧人。
“哗啦啦——”
十几个手持戒棍的武僧迅速冲了出来，将秦虎和那青衣女子团团围住。
他们脚步移动间，隐隐已经布下了一座阵法，气机相连，正是大禅寺赖以成名的十八罗汉降妖伏魔阵。
“何人在山门前放肆！”
一个声音响起，众武僧让开一条道，一个身形矮壮的僧人走了出来。
他面相粗犷，身后一轮山岳武道真意若隐若现，彰显着他身为上三品武者的身份。
被一鞭子抽翻在地的高瘦僧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指着秦虎二人，恶人先告状。
“安和师兄！这两人在我大禅寺山门前无故作乱，弟子拼死抵抗，奈何实力不济，还请师兄为我做主，为大禅寺讨回颜面！”
法号“安和”的矮壮僧人，目光在秦虎和他身后的青衣女子身上扫过，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身后的山岳武道真意骤然凝实，一股威压朝着秦虎二缺头压下，竟是打算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出手镇压。
“嗯？你想镇压我！”
秦虎眉梢一挑，向前猛地踏出一步。
“轰！”
九轮煌煌大日武道真意自他身后冉冉升起，璀璨夺目，雄浑霸道的九阳内力如同山洪暴发，如莽昆仑横空出世。
安和的那座山岳，与九阳武道真意比起来，简直是巫见大巫，米粒与皓月争辉。
安和胸口一闷，面色瞬间煞白如纸，蹬蹬蹬连退数步，被身后的师弟们七手八脚地扶住，才勉强没有当场坐倒在地。
“你……”
他指着秦虎，脸上写满了惊骇。
秦虎负手而立，自信开口：“想镇压我，你还差得远。”
“让你大禅寺的首座长老出来！”
安和的脸色极为难看，尴尬到了极点。
今日是八十年一度的菩提大会，他好不容易才求来这个镇守山门的美差，本想着能有机会在众人面前露露脸，镇压几个不开眼的江湖人物，扬一扬自己的声威。
谁曾想，第一次出手就踢到了秦虎个武道高手，威没扬成，反倒把自己的脸丢了个干净。
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闹到师门长老那里，自己在如此重要的大会上掉链子，到时候别扬名，不被严厉处罚就谢谢地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对着身后的武僧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颠倒黑白、构陷宾客的孽障给我拿下！”
随即，他转向秦虎，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是僧听信了师弟的谗言，误会了二位贵客，还请二位海涵。菩提大会在即，请二位里面请，僧祝二位此行能有所感悟。”
秦虎没有理睬他，径直迈步，走进了那座宏伟的山门。
千年古刹又如何？佛门圣地又怎样？
他见过安清大师那样心怀赤诚的真僧人，也见识了眼前这般色厉内荏、见风使舵的势利僧。
佛有千面，众生百态，或许这才是最真实的模样，寺中僧人也逃不过这红尘世俗。
这大禅寺，倒也不像他想象中那般清净高洁。
踏入寺中，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巨大的庭院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僧人正与一些气息不凡的江湖武者含笑交谈，气氛热络。
显然那些江湖人，都是由这些僧人邀请而来，彼此形成了一个个圈子。
秦虎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处。
一棵古老的大树参而立，树冠如华盖，遮蔽日，树干虬结，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风霜，每一片树叶都泛着淡淡的佛光，显得神圣非凡。
那应该就是传中，能助人悟道的千年菩提树了。
秦虎心中想着，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安清大师的身影。
“安清大师呢？朋友来了，怎么连面都不露一个？”
秦虎心里正犯嘀咕，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庭院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孤零零地站着一个僧人。
那僧人周围一片萧索，无一人上前搭话，与周围的喧嚣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秦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是安清大师！
他脸上露出笑容，脚下步伐加快，一边走一边招手喊道：“安清大师！我应邀前来，还想着你在哪儿呢，原来你在这儿！”
听到他的声音，安清猛地抬起头，看到秦虎的身影时，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芒，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但那光芒和笑意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又变得黯淡下去。
“秦施主，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极为不自信。
秦虎几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调笑道：“朋友见面，怎么是这副悲苦的样子？难道不该高兴吗……”
话到一半，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惊呼出声：
“安清大师，你的右手……”
只见安清的右臂之处，空空荡荡，一条宽大的僧袍袖子随风飘荡。
安清脸上浮现一抹苦笑：“秦施主，僧武道修为不精，被人断了一臂，让你见笑了。”
他后退半步，微微垂下头。
“你还是另寻他人结交吧，如今的我，已然不配再做秦施主的朋友了。”
秦虎正要问他原因。
不等安清回答，一道清脆的女声从秦虎身后传来，正是先前那名青衣女子。
“菩提悟道大会，入场者，手里携带的都是大禅寺核心弟子散出的信物。这信物，既是请柬，也代表着那些弟子在寺中的人脉与资源。”
“弟子地位崇高，他请来的人自然备受尊崇，处处都能得到优待。若是弟子地位低下，那他请来的人，自然就要被人看轻，处处受人白眼刁难。”
她看向安清，轻声问：“安清师傅，我的对不对？”
安清看着青衣女子，心中温暖，脸上露出温和笑容：“青衣姑娘，没想到你也来了，倒是让僧颇感欣慰。本以为我这断臂之人，不会再有人愿意持我的信物前来，你和秦施主能给我这个薄面，我总算不枉在人间走这一遭。”
云青衣走到安清身前，与秦虎并肩而立，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眼中满是心疼。
她出了一句让秦虎都为之侧目的话。
“断臂又如何？谁让本姑娘，就是喜欢你呢！”
在这佛门圣地，如此直白大胆的言语，让秦虎都有些佩服这女子的胆气。
安清不敢看云青衣的眼睛，眼眸瞥到另外一边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当——！当——！当——！”
七声悠扬而厚重的钟声，响彻了整座须弥山。
紧接着，一声如同狮子怒吼般的宏大声音，传遍了大禅寺的每一个角落，其中蕴含的浑厚内力，足显话之饶武道修为何其可怕。
“请诸位施主，入菩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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