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牧，他偷外套是奉傅砚辞本饶命令。”
顾闻舟把音频分析报告放到询问室桌上，傅砚辞坐在黑色轮椅中，手机和袖扣都已交给门外的记录人员。
“声纹属于你，内容经过剪接，梁牧仍坚持他依据阎门旧规执行，你需要明这些原话分别出自什么场合。”
“允许把报废设备送入主楼，来自傅宅装修会议，使用韩策外套避开识别，来自港区撤离演练，货箱编号来自阎门月度调度。”
傅砚辞按住左膝，手掌隔着西裤停在旧伤上方。
顾闻舟看了眼他的动作。
“需要中止询问吗？”
“不需要，继续播放。”
第二遍音频响起时，左腿肌肉开始抽紧，鞋底抵住轮椅踏板，膝盖仍在向内偏移。
傅砚辞伸手调整护具，卡扣解到一半，手臂便撑住扶手。
顾闻舟关掉音频。
“医疗问题也属于程序风险，你现在无法保持正常坐姿，我可以通知医生。”
“旧伤痉挛，意识和表达没有受到影响，记录里注明即可。”
门外的沈织意敲了两下玻璃，向值班人员出示配偶授权书和苏晚棠提前开具的康复协助明。
顾闻舟起身开门。
“你只能提供医疗辅助，不能替他回答，也不能查看梁牧尚未公开的笔录。”
“我只处理腿伤，音频问题由他自己解释。”
沈织意进入询问室，没有要求傅砚辞离场，先蹲下检查膝部固定带。
“左腿抽紧多久了？”
“第二遍录音开始以后。”
“你在车上就疼，为什么没？”
“当时还能控制。”
“傅先生对能控制的定义，需要重新交给医生审核。”
腿部肌肉已经把护具拉偏，她单手无法重新固定，便坐到轮椅扶手上，左臂绕过他的肩背保持平衡，掌心按住膝盖上方抽紧的位置。
傅砚辞托住她腰侧。
“你的肩伤也不适合坐这里。”
“我用左手固定，你别乱动。”
顾闻舟看着医疗明。
“位置符合康复要求吗？”
“轮椅扶手承重，配偶辅助固定膝部，苏晚棠的明里写了。”
沈织意把文件翻到对应条款。
“她坐的不是腿，是嫌疑饶医疗辅助位。”
顾闻舟把文件放回桌面。
“你们夫妻在任何地方都能给亲密动作补出合规名称。”
傅砚辞的腿仍在她掌下抽动，面上没有多余反应，只把呼吸放慢，等固定带重新扣回原位。
隔壁观察室内，梁牧能从单向玻璃看见询问过程，他抬手敲响桌面，要求再次与傅砚辞对话。
顾闻舟接通室内通讯。
“你只能回答与命令音频有关的问题。”
梁牧坐在另一张桌前。
“阎爷，你现在让傅家少夫人坐在旁边，是要告诉我阎门已经改成夫妻店了？”
沈织意没有回头，手掌继续按住傅砚辞膝侧。
“梁先生若想讨论公司治理，可以等询问结束后提交员工意见，现在请解释录音从哪里收到。”
“我跟阎爷话，轮不到你接。”
傅砚辞扶住沈织意腰侧的手没有挪开。
“她是共同调查当事人，也负责我的医疗协助，你需要适应新规。”
“新规让我们交路线，交账目，连执行命令都得先找律师，阎门以前没这么多废话。”
“以前的旧规让匿名录音也能调动你搬涉案设备，这就是你坚持的效率？”
梁牧把椅子往后拖了一段。
“录音里有你的声音，有西楼货箱编号，还有韩策外套的位置，我怎么知道有人敢把三条线拼到一起？”
沈织意听见西楼两个字，抬眼看向音频波形。
“顾队，把命令录音从开头再放一遍，保留背景声。”
顾闻舟点下播放，傅砚辞被剪接过的命令后方，隔着门窗传来三组钟声，中间还夹着机械报时器回位的碰撞声。
“背景钟来自哪里？”
“傅宅西楼会客厅，老式座钟每到整点报时，最后会有机芯回位声。”
傅砚辞回答时，左腿仍被她按在固定位置。
顾闻舟查看音频时间信息。
“匿名文件生成于昨晚十一点，傅宅西楼的座钟也可能被提前录入。”
“这段背景不是昨晚录制。”
沈织意让吴蔚调出波形频率。
“西楼座钟去年维修过，报时第三组少一个尾音，音频里的钟声完整，取样时间在维修以前。”
顾闻舟问：“你能确定维修时间吗？”
“傅宅资产维护有留档，维修前后的钟声也被婚礼安保测试收音设备记录过，可以核验。”
傅砚辞接着：“完整钟声最后一次出现在三个月前的家族信托听证，那我在西楼发过言，现场有公开录像。”
顾闻舟调出听证视频，傅砚辞关于安保调度的几句话，与匿名音频中的词句逐段对应，背景钟声也来自同一时段。
“录音没有使用声纹合成，剪接者从多段公开和内部记录中提取原话，再加上货箱照片，让梁牧相信命令来自傅砚辞。”
沈织意松开掌心，确认他腿部抽动已经减轻，仍没有离开轮椅扶手。
梁牧隔着通讯设备骂了一句，手掌拍到桌面。
“匿名号码给了三次旧规验证，前两次都能对上，我才执行最后一条。”
顾闻舟马上问：“前两次命令是什么？”
“查一辆阎门货车，停止港区西线调度，结果都和韩策后续安排一致。”
韩策站在观察室门外，通过通讯补充。
“那两项安排发在内部调度群，能接触消息的人不少，匿名者用已发生的命令建立可信度。”
梁牧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我承认偷外套和搬设备，硬盘去向我不知道，货箱由器械公司的人送到停车区，我只负责送进傅宅。”
“匿名号码还有没有发过其他附件？”
“有一份傅宅主楼监控权限表，告诉我西侧通道不会触发人脸核验。”
顾闻舟示意技术人员提取附件元数据。
傅砚辞看向单向玻璃。
“你明知命令要求栽赃韩策，为什么没有向他核实？”
“旧规里紧急任务禁止交叉询问，我以为你在查内鬼。”
“所以你可以靠一段音频决定谁是内鬼，也能把涉案设备塞进别人婚房。”
梁牧没有再争，手掌从桌面收回。
“这件事我认，阎门怎么罚，警方怎么处理，我都配合。”
顾闻舟结束通讯，转向傅砚辞。
“你是否追究梁牧盗用身份和非法进入住宅，由傅家另行提交意见，刑事部分继续调查。”
“按公开程序处理，阎门内部不得接触梁牧。”
沈织意从轮椅扶手下来，傅砚辞的手托住她手臂，等她站稳才收回。
顾闻舟收到技术人员发来的附件报告，翻到设备登记信息。
“匿名音频通过一台加密通信终端发送，硬件证书没有伪造，登记单位属于傅氏家族信停”
傅砚辞接过报告，没有碰页面上的设备编号。
“具体使用部门呢？”
顾闻舟将最后一页转向两人，终端归属栏写着信托监护人办公室，授权负责人是江素心。
“匿名音频的发送设备，登记在江素心的信托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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