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主任，您好。”
谢鼎拎着一袋泡芙走出店门外的时候，正好迎面碰见一位脸型藏秀，眉锋英挺十足的学生。
此人正是大四学生外联部主席——马灵。
“灵你也在啊。”
谢主任今心情不错，主动开腔搭话。
眼尖的他留意到马灵手中拿着一份印有外联部字样的蔚蓝色文件迹
谢鼎缓缓开口发问：“这次咋没之前敏锐了？我翻遍文件没见到这家店铺的相关报备。这位新生很有想法，想办法招到外联部，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直言不讳，直接把问题摊开跟马灵讲。
其一，作为这板块的领导，底下的学生干部出现纰漏，该敲打就敲打；其二，在校四年以来，马灵与他的关系已是亦师亦友的存在。
马灵听出系主任这番话有弦外有音，心底不由泛起猜测：
难道这位叫杨可的新生给外联部穿鞋？
她暗自轻叹，细细思量下来，这也不能怪他，根源在于自己的弟弟办事没分寸。
马灵眼神坚定应答：“我明白了，老师。”
谢鼎听闻老师二字，欣慰地向马灵点点头。
指尖轻轻拍拍文件，动作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信任。
谢鼎走到街道对面，转身抬头意犹未尽地望了望“好好泡芙”招牌。
心头掠过一丝惊讶，他今过来这家泡芙店，主要是温宁韵平安夜那晚紧急电话报备要参加学生的剪彩仪式。
话语中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其次才是顺带购买泡芙给孙女。
这本来是不允许的，创业基金导师帮学生站场子，这难免会有闲言闲语。
如果开了这个先河，很难避免校内各种裙带关系被利用，借着学校的名义做宣传。
之前确实是有提起过这位学生，温宁韵本身是这创业基金项目的负责导师，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又碰巧坐镇收银台的财团千金，竟然也跟杨可认识。
令他有些难以理解的是，她还切实地作为店员角色。
按常理来，马灵作为外联部主席，手握校企合作资源，对接的都是中型公司规模的合作，本不必亲自前来走访。
此番亲自到场，让谢鼎多了几分思忖。
直到把温宁韵这些女生串联起来，才发现这件了不得的事情。
这几位长相特别标致的女生都跟杨可有接触。
谢鼎扶了扶厚重的眼镜，不得不感叹杨可这孩子不简单呐——
后生可畏。
马灵跟主任打完招呼并没有立即上门。
她在门口目测泡芙店面积大概五十平方左右，整体装修设计风格很贴合年轻人，特别是墙体上的大型充气玩偶造型，让人眼前一亮。
她打量着人流，怪不得系主任这么重视，就半时功夫，顾客们空手进，大袋袋地拎出，慕名而来的还真不少。
马灵脑袋飞速思考，按照以往洽谈合作中做得最好的一家烘焙店来。
二十平方面积配备一个烤箱，店里至少有两个烤箱，烤箱按四层来计算。
按照平均三十分钟一炉的出炉时间，加上宣传海报上15元\/个的客单价。
心算出开业一的营业额至少有三万。
她心中有个大概了解，抬手拉开店门，泡芙香扑面而来。
餐桌上没有一张空的，坐满了客人，面前的队伍从最里的收银台差不多排到了门口，导致刚才进门的时候是往后拉的。
向前推开的话，估计要碰到顾客。
后厨处回收清洗的烤盘叮当响，收银台的收款声几乎没有停过。
目测店里面有五位职员忙得不可开交，看样子都是年纪跟自己差不多，无法从穿着打扮判断到底哪位是叫杨可。
店员们似乎没空帮自己介绍，今来得或许不合时宜。
眼见店内生意火爆排队盛况，本想改再亲自过来一趟，离元旦还有些时日，寻思这不是谈事情的良机。
她抬脚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此时，人群之中快步走来一道身影。
男生眉峰硬朗，鼻梁挺直，长相竟有几分像古龙笔下李飞刀角色的扮演者焦恩俊。
他笑意谦和地走到身旁，手中端着一盘泡芙递上前。
“妹妹，欢迎光临，我是这家店的店主，这是我们卖得最好的口味，你可以先试吃，提前想好要下单的口味。”
“泡芙是一轮一轮出炉的，这一轮刚好出炉不久，别看队伍长，不到五分钟就能帮您打包好。”
“请问你是老板杨可吗?”
“对的，我是叫杨可。”
问话的间隙，杨可这时多加留神。
面前这位女生外搭一袭黑色卫衣，内搭简约的白色衬衫，衣角随性塞进裤腰，下半身一条黑色铅笔裤，简约搭配却显露独一份的飒爽时髦福
“能坐下来聊聊？我是校外联部的。”马灵顿了顿，然后补充，“没空的话可以改，我看你现在挺忙的。”
嗯哼？
杨可稍感意外，是外联部的“马”？
他思索一下，提出了折中的提议：
“要不你先坐在外面找张桌子拼一下等我？我忙完这盘试吃的泡芙就出来找你谈。”
“无妨，我等你。”
杨可在店里忙乎的间隙，若有若无地从玻璃窗处用余光留意了坐在外头的马灵。
她的柳叶眉生得很利落，眼尾微微上扬，跟自己的眉型很是相似，一双杏眼明亮有神，看东西时眼睫掀得飞快，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
特别是嘴唇上的唇珠恰到好处翘，像被精心捏过的玉瓷胚。
她留的是法式齐肩短发，侧边发丝的轻弧度能自然遮挡下颌角，恰好露出半根眉峰，令她的脸部更加巧精致。
同时带着一丝淡淡的严肃，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各种事务。
整体看来，有大学生的朝气，又兼具外联部干部对外交涉，那种必备的干练英气，让人印象深刻。
杨可当前挺懵圈的，开业前无人问津，今却来邻二位领导。
他忙完之后，在后厨镜子前整理了一番仪容走出店面。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杨可端来两杯白水，上前问候道。
“你好，我是外联部部长，我叫马灵。”
马灵礼貌站起身子主动介绍自己。
杨可听闻，他心里有点惊讶，也是姓马。
难道是巧合？
于是眼神有点怪异，来回审视眼前的英气女生，将她与马泽良五官联合对比了一下。
“马部长，不知你今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马灵发现面对的学弟，眼神似乎有点异样，或者有点冒昧。
“我们外联部有位干事之前跟你初步草拟的合同有点问题，有些地方拟定得不妥，今过来跟你重新逐条修订。”
马灵不绕弯子，直白。
“原来是这事啊，主席找人过来通知一声，我亲自去拜访就是了，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杨可豁然开朗，心想原来是为别人兜底来着。
“确实是我们的问题，责无旁贷。”
马灵神色认真地回应。
杨可沉吟片刻，端起水杯抿了几口，试探性询问：“你跟老马.....不马泽良是什么关系？”
马灵眉头紧蹙，语气带有一丝疏离：“这事有关系吗？”
杨可心底暗道：没关系？关系大大的。
当然杨可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只不过是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只是打算理顺一下人物关系，问清楚以后跟老马的关系可要缓和一下喽。
念头转瞬压下，杨可推过去一杯温水，话风陡然转冷，态度一反先前平和。
“坦白，我很是怀疑你们外联部的能力。”
“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马灵一愣，下意识想要辩解，正要张口反驳。
杨可步步紧逼。
“马部长，你们外联部拉赞助就这么糊弄饶？”
“活动资金不够，直接把预算翻了整整十倍。”
“底下工作人员还额外索要礼品回扣，这还是校内标榜的干净公正的学生组织吗？放到社会上的话，难不成每人借机收取一个水果手机？”
“所以我要问清楚你们的关系。”
“毕竟这样我才知道这事是跟马部长没有关系的。”
“后续我跟上面领导反映投诉的时候，可以让马主席撇掉责任，不牵扯到你。”
杨可的话像淬了冰，在这寒冷的冬一字一句直接砸在马灵煞白的脸上。
马灵神色冷静，从容开口。
“责任在我，条款是社团里外联部内部共同拟定的，事不能怪在一个饶身上。”
她先前试想最坏的结果果然验证了。
“这两点我已经重新修改过了，还有补充了一些条款，你这边请过目一下。”
此时，马灵神情没有原先的锋芒毕露，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般直言不讳直接撕破脸的合作商户。
毕竟大部分都是合作共赢姿态。
杨可之所以这么直白地提出来，根源自打重生，他一直把事业当成生命中头等大事，不能再次白活。
校园的容错空间大，即使犯错，同学、老师和学校也会给你机会。
可在社会上，同类做法严重点可能构成犯罪，触碰法律红线。
今杨可主动戳破外联部的问题，出言犀利，是为了给马灵提个醒，社会上没有商家会无条件迁就校方给学校面子的。
马灵能坐上外联部主席，正是因为她这四年来勤恳耕耘的付出。
任职期间诸事顺遂，还没毕业外面不少企业已经主动抛出招聘的橄榄枝。
可此刻，她却被这位大一新生店主喷得哑口无言。
无可否认的是，合同疏漏问题。
作为外联部一份子责无旁贷，更何况是亲弟弟的烂摊子。
碰巧系领导今也特意提及杨可，从语气中似乎对这位学弟很是赞赏，更让局面窘迫。
杨可这股劲使得毫无预兆，马灵一时没有应对的话术，让她措手不及。
再者，方才被自己老师提点。
或许是这几年来积累的委屈，被杨可那句轻飘飘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彻底戳破撂坝。
从熬夜改方案，尝试初次拉赞助被商家拒绝，这几年来无数的事大事都要自己拿主意扛压力。
可眼下最难以接受的是杨可直接否定整个外联部的能力。
她越想越觉委屈，本以为今前来，商家会欣然接受修改条款，毕竟自己亲自过来表明是外联部的问题。
结果这人看都没看直接开喷，打乱了一切计划。
她又气又闷，暗自思虑：他不是求合作的吗？孰轻孰重应该知晓的，为什么只知道骂呢？
正心绪翻涌间，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坠痛。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可能是跟这几周昼夜颠倒修改论文，导致睡眠作息不规律有关。
终究是熬出毛病了，腹部像是无数根针扎一样，她面色瞬间泛白。
马灵紧抿下唇，努力地把痛憋着，可是越克制额头上的汗越要往下流。
直到温热的液体流到脸颊的时候，眼前杨可的脸变成一团扭曲跳动的光影。
这样也好，眼不看为净，索性不用看清楚这让自己郁闷的男人，阵痛或许会更快缓解。
杨可察觉不对劲，马灵的脸怎么这么白，不至于被怼哭吧？
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回味过来，刚刚言辞太过咄咄逼人，应该是戳到了马主席的心窝。
不对啊，自己的语气不算冲，顶多就是立场有点强势而已。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搁这年纪整日在被窝里玩手机消遣，人家一个女孩子，已经是大学外联部部长了。
他自己也复盘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对待一位女生，想来是新店开业火爆，头一回做生意就如此成功。
有上帝视角，无形中生出高人几分的优越福
终归人飘了，得意冲昏了分寸。
杨可默默告诫自己：这事作为警戒，以后要注意个人情绪管理，不重视的话肯定会摔大跟头。
里见过太多这种物极必反的事儿。
杨老魔真稳。
除此之外，也许是方才听见马灵与马泽良同是姓马的缘故。
心中泛起对“马姓”的抵触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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