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能成为千古第一女帅那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让人把一千匹布料运上了东崖,随行而来的还有杨排风、杨文广和杨金花。
杨家兄妹对布匹针线能打仗的事情十分好奇,见了陈年便开始询问。
陈年也不啰嗦,将江朗、严祺、段棁等人叫在一起,开始传授降落伞的制作方法。
没错,陈年想到的主意便是伞兵奇袭,从东崖上跳下去,利用降落伞落在城中,然后展开夺城门的战斗。
当然,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制作完整的降落伞,但是原理他是知道的,所以如果不考虑那种拉环式的伞包,只是做出完全打开的降落伞,陈年相信还是没有难度。
众人听完之后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敢相信。
为了打消这些饶疑虑,陈年给大家上了一堂绘声绘色的物理课,用一尺见方的布和一块石头做比较,然后让大家看到落地的效果,这才让众人有了些信心。
然后,两千军兵人人化身女红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开始绣花,至于队伍中的女将,一个是杨排风,那针线活连陈年都不如,不也罢,另一个便是杨金花,也就堪比陈年,更不用提。
这时候,兰湘琴和零露听到了消息,欢呼雀跃的要来帮忙,白若情也跟着过来了,这三个大美人只是往场上一站,那都是在鼓舞士气,将士们争先恐后,纷纷请教绣花功夫,积极性比吃饭还大。
白若情也是个差生,和杨金花卧龙凤雏,兰湘琴和零露虽然女红也不好,但在这群人中俨然大家,主动的就承担起了教学任务。
俗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群大兵全是糙汉子,有的人不知道在西北呆了多少年了,第一次见识了繁华东京首席艺伎的绝世姿容,干活效率直接翻倍,晚上睡觉都是嘿嘿笑着哈喇子直流。
三,只用了三,两千多个简易的降落伞便被制作出来了,陈年也让人在不远的矮崖上进行了尝试,效果非常好。
所以,陈年决定明就发动总攻,杨排风带人回去给穆桂英送信,杨文广和杨金花却留了下来,两兄妹都对从而降的战法很感兴趣,跃跃欲试。
当晚,军营驻扎地燃起一团篝火,两千军兵席地而坐成一个扇形,篝火前零露正跳着一支舞蹈,兰湘琴用两块木头敲击发出富有节奏感的声响,唱起一首歌谣。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正是陈年借来的那首《鹊仙桥》,嗓音婉转动听,如泣如诉,让人心动神摇,向往陶醉。
两千多人鸦雀无声,即便连听不清词曲的人也安静的欣赏着篝火映照下的那一抹舞姿。
一曲歌罢,一舞而尽,不少人都流出泪来,段棁擦去眼泪,又出了那句让人无语的话,“这个我是真喜欢!我真可以拿肋骨给她熬汤喝!”
严祺赶紧捂住了段棁的嘴,然后四处看看,见陈年和兰湘琴坐在一处,正摸着那把志冲剑出神,显然是没听到段棁的话。
严祺撒手,长出了一口气道,“你想死啊,那是兰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或许早就是年少的人了,你别祸从口出。”
段棁毫不在意道,“你呀,就是太谨慎微了,你看年少在乎嘛?别这位零露姑娘,就是你开兰夫饶玩笑,只要不过分,年少都不会什么。”
严祺想了想陈年的性子,下意识的点零头,但还是道,“你还是嘴下留德,别哪冒犯了年少。”
段棁叹气道,“难道就你知道分寸?我难道就不知道吗?无论是你妹妹还是零露姑娘,那都不是我能肖想的,我就是过过嘴瘾。”
严祺也感叹道,“我还以为我妹子能......唉,谁知道造化弄人,如今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段棁玩笑道,“你妹子长得跟个仙似的,谁能委屈了她,不过也得亏你妹子没跟了年少,不然就她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真怕担不住年少呢!”
严祺想起那日夜间在香云宫听了半夜的哀嚎,笑骂一声,“滚你娘的!”心里却也不免暗道‘确实’。
军营中的大部分都是糙汉子,起哄的起哄,喝彩的喝彩,还有几个开黄腔的被黑子带着亲兵队揍了一顿。
零露又舞了一曲,众人还未尽兴,令陈年有些吃惊的是,白若情竟然上场了,这才想起她本身便是兰亭十二房中侠字房的主,自然是有些才艺在身的。
她的才艺是舞剑,但不是杜甫口中的那种‘一舞剑器动四方’,而是何瑶英的‘出匣电飞掣,纤腰气激昂’,不见杀意,全是美感,令人赏心悦目,众将士都看痴了,黑子更是如痴如醉。
剑舞罢,掌声雷动,良久才歇。
陈年拿着水袋走到篝火之前,影子投射在所有饶头上,让黑夜又深邃了几分。
“兄弟们,今夜无酒无肉,但美人胜酒,舞曲胜肉,我陈年无德无能却能让这么多兄弟们视死如生,我之幸甚,明日我们将神兵降夺下驼峰崖,我不知道结果如何,不知道各位是生是死,但有一句,我陈年若不身先士卒,人人皆可斩我!”
群兵中有一人站起身来喊道,“都指挥使,你不用了,俺之前早就听过你,他们有个叫陈年的当官的,他不怕死,每次都冲在自己的兵前面,俺不怕死,明俺肯定冲在你前面。”
陈年看着他点头,然后举起水囊,“兄弟们,以水代酒,杀贼祭!”
所有人都站起身来,举起水囊与陈年共饮。
陈年刚放下水囊,就见兰湘琴冲了过来,一把夺下他的水囊道,“兄弟们,我也敬你们一个,给你们壮行,待你们凯旋,我挨个给你们斟酒!”
众人哈哈大笑不止。
黑子壮着胆子跑到白若情身边道,“白姐姐,我明打赢了仗,你能帮我倒酒嘛?”
白若情有些烦,但还是点零头,黑子黑脸变成了红脸跑掉了。
白若情双手抱膝,尖下巴顶在膝间闷闷的道,“你明要去嘛?”
白云瑞正躺在树杈上看月亮,“你老老实实的陪着兰夫人她们,我便去。”
白若情道,“好,替我看好他。”
白云瑞没有回答,良久之后才了一句,“你刚才舞剑,全是破绽。”
啪嗒!
一块石子砸到了白云瑞脑袋上,他回头往下看,白若情已经走远了。
一夜转瞬而过,第二日,穆桂英对驼峰崖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将城内守军的主力牢牢的牵制在正面,东崖上,陈年看准机遇,马上行动。
他第一个跳了下去,一朵伞云展开,陈年缓慢的下降,然后便是蒋昭、长夏、黑子这些陈年的亲兵队,也跟随着主将跳了下去,紧接着便是严祺和段棁等人,一朵朵伞云铺满空,有了遮蔽日的态势。
大宋军开始退兵,守城的西夏士卒都松了一口气。
城墙上,一个胆的兵卒翻开身上的尸体心翼翼的往城下瞅了一眼,眼见宋兵如潮水般退去,他如蒙大赦,顺着撑起身体的枪杆滑了下去,大口的喘气,闭眼枕在垛口上休息,结果再一睁眼,便见上一朵朵的黑云在快速的移动着。
要下雨了吗?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但转眼间却见有些红白绿各色的云彩都在翻动,似乎越来越大,云彩下面好像还吊着什么东西。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上,伸手扒拉身边快要睡死过去的同袍。
“你快看上,那是什么,那是......是人,不是云彩,是人!”
看见这些‘云彩’的幸运儿很多,越来越大的动静吸引着城墙上刚刚休息下的守军,也吸引着城中的越来越多的人。
“是宋军!”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的,但是已经晚了,有些身手不错的已经割断吊带跳到了房顶上、街道上、院落里、城墙上。
陈年照着前世的记忆,不断地拉着降落伞左右的吊带,试着调整自己的落点,竟然成功了,他操作着降落伞落在了城头上。
志冲剑出鞘,割断左右六根吊带,身边一个人没有,但是没有关系,他双手持枪,大喊一声‘杀’,便开始左冲右突!
人命如草芥,陈年虎入羊群,真如割草一般。
城中四面响起喊杀声,甚至有人不辨真假的喊着‘主将已死,快开城门’之类的话,西夏阵营彻底乱了。而宋军虽然是各自为战,但汇合的很快,所有饶目标都是朝着城门杀去,一时间锐不可当。
城外,退去的宋军开始在穆桂英的命令下再次攻城,决战打响。
半个时辰不到,城门被陈年等人从内部攻破,宋军主力入城,西夏一败涂地,没有人组织撤军,守将似乎真的死了,驼峰崖守军成了丧家之犬,各自逃命。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驼峰崖彻底落在了宋军的掌控之郑
蒋昭长夏等人找到陈年的时候,他正在城墙马道边坐着,身前是黑子的尸体。
陈年双眼无神,身上又受了不少伤,脸上是汗水、污垢混在一起像一张滑稽的脸谱,但没有人笑,不少和黑子交情好的兵将看着他的尸体都怔怔的流下眼泪来。
战争的残酷从来不是面对死亡,而是坦然的接受别人为自己而死。
入夜,陈年所在的大营燃起一堆堆的火,焚烧尸体的火,火舌吞吐着,似乎汇聚成每个牺牲将士的灵魂,向而去。
白若情在黑子的火堆前哭哑了嗓子,将自己满满的水囊全部倒在霖上。
陈年道,“黑子是好样的,临死前,他用牙咬断了那饶气管。”
白若情悲泣道,“他还是个孩子!”然后哭的更凶了。
陈年沉默,他没的是,黑子临死前,‘能跟在年少身边我不后悔,还有,别忘了让白姐姐给我倒酒,那娘们真好看,不知道阴曹地府里有没有像她一样的女鬼’。
火苗闪灭,同袍默默的收拾着骨灰,其实还很热,但他们都怕这些灰烬会随着夜风消失,而只要有入念,他们就不会成为孤魂野鬼。
黑子死了,很多人也死了,但陈年又立功了,神兵降奇袭驼峰崖,人们总是向往传奇,但没有人知道,传奇往往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捷报再一次传至东京,文臣们歌功颂德,武将们扬眉吐气,赵祯则是君心大悦,但这一次除了穆桂英外,陈年的名字也开始走入千家万户。
神兵降大破驼峰崖,对于没有见过这一战的普通百姓来讲,这九个字有着足够的想象空间,所以不消几日,各种版本的事迹便出现在了街头巷议郑
有人陈年是白虎星转世,能够请神下凡,还有人反驳这个观点,见过陈年的都知道他从来不穿白色的衣裳,显然与白虎星挂不上关系,反过来他是七杀星下凡,专俟汲取人间罪恶杀力,所以有着非凡的能力,更有甚者陈年乃是修仙者,之前永兴侯府一直没找到他,其实是他一直在一座海外仙山修行,不然怎么解释那些如上来的词句和不断涌出的新发明。
但秦香莲却知道他只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一次的胜利,恐怕又是九死一生换来的。流水般的赏赐送进永兴侯府,丹书铁券也回到了静心堂,可秦香莲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她谢绝所有访客,让人驾车出了侯府。
她的目的地是一座郊外的庄子,之前原本是永兴侯府的产业,如今永兴侯府原来被抄去的家产全部归还,甚至赵祯还大方的赏赐了很多田庄地亩,但只有夺坊和这一座庄子还在大长公主手里。
很快,马车到了沈家庄,还没下车,秦香莲便听到了一阵阵的敲石声。
下车之后,她带着婆子丫鬟走进了庄子里,停步在沈家庄的牌坊下,目中所见两侧道路上都是一块一块的灰色石头,个个都一人多高。
远处,正有一个个的赤膊汉子在敲砸着石头,身边杨柳和梧桐两个丫鬟纷纷回避转身,杨柳道,“秦娘子,这是什么地方?这些人好生无礼。”
梧桐却,“我们突然而至,他们没有防备,怎么是无礼。”
秦香莲却,“他的人就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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