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名树的影,锦毛鼠白玉堂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最是嫉恶如仇、不近人情,若他觉得一人有罪,哪怕是追到涯海角,他也要把人整死,而且白玉堂武功奇高,被他盯上的人打还打不过,跑还跑不了。
白菊花燕飞和白莲花燕峰深知自己做的那些事为白玉堂所不容,所以在江湖上一直是躲着他走,没想到今在这里碰面,恐怕是祸非福啊。
其中白菊花燕飞还色厉内荏的冲白玉堂喊道,“白玉堂,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我们同为绿林中人,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别忘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燕峰也不再与陈年和蒋昭缠斗,虚晃一招跳出圈外,与燕飞并排站在襄阳王赵爵身前,很是谨慎的盯着白玉堂的一举一动。
陈年和蒋昭赶紧趁机运功调气,周围有着不断地军兵围上来。
白玉堂毫不在乎的道,“你们两个采花贼也配与我称兄道弟,实话,我盯上你们很久了,你们犯下的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恶事我就不提了,今让我遇到,想跑也得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吧,你们是一个一个的上,还是两个一起上!”
燕峰呸了一声,“白老五,你也是一个藏头露尾的臭老鼠,咱们谁也别谁,屁股后面插鸡毛掸子,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我燕峰就不服你,来来来,我们走上几眨”
罢,燕峰持宝剑飞身上前,白玉堂冷笑一声抽出宝刀迎战。
陈年一边调息运气,一边观察着战场,局势很明显,白莲花燕峰根本不是白玉堂的对手,白玉堂就如老叟戏顽童一般把个白莲花耍的团团转,最后使了个刀里夹脚,噗通一声给白莲花燕峰踹了回去。
白玉堂轻蔑的笑道,“你也就这点能耐!白菊花,要不你来试试,我听你手中有十大名剑之一的紫电青霜,白某还真想见识见识,来吧,让我看看你比你弟弟的能耐大多少。”
白菊花燕飞扶起燕峰后,牙关紧咬,嘱咐燕峰看好襄阳王赵爵,然后摆宝剑上前与白玉堂缠斗。
陈年看得出来,这个燕飞比燕峰的本事要大不少,而且手中这把紫电青霜属实锋利,白玉堂手中的宝刀虽然也是浑铁凝钢打造,但是却不敢碰紫电青霜,可即便如此,白玉堂依旧不落下风。
片刻之间,二人已经交手数十回合,场中刀光剑影,让饶眼睛开始跟不上两个饶动作,最后,白玉堂寻了个破绽,奇快无比的转到白菊花燕飞的身后,在他没反应的时候,手举宝刀,搂头便是一下。
白菊花啊的一声,嘡啷啷宝剑撒手落地,双手捂着脖颈倒地抽搐起来,陈年便见燕飞脖颈之间血如涌注,便知道白玉堂这一刀斩断了他的颈动脉,用不了一会便会气绝身亡。
再看白玉堂,甩了甩刀上的鲜血,毫不在意的点指燕峰道,“好了,你哥哥先去黄泉路上等你,你也去陪他吧。”
燕峰眼见形势不妙,也没有空悲伤亲哥哥的逝去,也没空再管襄阳王赵爵,他哈腰捡起方才摔落在他身前的紫电青霜剑,飞身行就要逃跑。
白玉堂拔腿想要追上去,可就在这时候,白云瑞到了,他高喊道,“爹,爹!”
白玉堂一愣神的功夫,白莲花燕峰已经不知所踪,他收起宝刀,见是白云瑞在人群中杀了出来,便皱眉问道,“干什么?”
“爹,我有事找您,您随我来。”着,就上前拉住白玉堂的臂膀,拽出了战场。
陈年没空理会这父子二人,他一心都在襄阳王赵爵身上,蒋昭也与他一样,就看这老头现在已经吓蒙了,但仍然是没有忘记逃跑,眼见燕峰丢下自己跑了,他同时也动了起来,转身就逃。
蒋昭眼疾手快,从袖中甩出一根方圆乌龙根正中赵爵的腿肚子上,赵爵哎呀一声踉跄倒地。
陈年马上上前摁住,然后高声喊道,“襄阳王赵爵已被拿下,贼众还不速速投降!”
随着他这一声高喊,混乱的场面顿时一静,然后官军一方爆发出雷鸣一般的喊声,一遍一遍重复着陈年的话,而反观襄阳王赵爵聚集起来的人马,跑的跑,跪的跪,襄阳王赵爵被陈年按在地上,不住的涕泪横流,感叹道,“完了,彻底完了,大势已去......”
陈年让严祺等人绑了襄阳王赵爵,然后又吩咐手下的人马赶快肃清残敌,不消半个时辰的功夫,香云宫彻底被陈年众人占领,招贤馆群贼死伤惨重,还俘虏了不少被迫造反的民众,死中得活又逃出升的贼匪也有,诸如卧佛昆仑僧、五真人、白莲花燕峰等等,当然徐凉、刘世杰等人也不可能放任不管,沿着众贼逃跑的路线就追了下去。而白玉堂、白云瑞早就不见了踪影,就连飞雪和白若情也消失不见,陈年找人打听,却听有人见这四个人下了香云崮,不知道何处去了。
光放亮时,以蒋顺、江朗、陈年为首的众人在香云宫大殿里开了个会,会议精神如下:蒋顺继续统领中原武林正道人士对付招贤馆,首要目的就是要抓住卧佛昆仑僧和五真人这些头目;陈年则在修整之后在庆州大肆捕拿襄阳王赵爵的残余人马,将这些妨斩草除根,至于襄阳王赵爵则由北侠欧阳春和南侠展昭协同暗侦司押送进京。
“那你呢?”陈年有些复杂的看着江朗问道。
江朗含笑道,“如今香云宫已破,我留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如果年少不弃,不才愿留在年少身边做个谋士,不知年少意下如何?”
陈年还没回答,蒋顺就拍了拍陈年的肩膀道,“留下江朗吧,他的脑子放在战场上总比对付这些贼有用。”
陈年知道蒋顺不会害自己,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陈年看着初升的朝阳问江朗。
江朗道,“襄阳王派出去的人马不久便会得知香云宫付之一炬,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肯定会派人前来探查,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香云宫休整,顺便抓一些舌头,而后顺藤摸瓜即可。况且, 咱们的军队连日来晓行夜宿,昨夜更是事发突然连休息也没休息,此时军心可用但却也是疲惫之师,正需修养。”
陈年用人不疑,大甩手道,“好,具体的事宜你来安排,我一会介绍你认识严祺和段棁二人认识,让他们全力配合你。”
江朗躬身道,“必不负所停”
全部安排完毕后,江朗和蒋顺都去忙了,陈年蒋昭等人则找了间房子开始补觉,除了值班兵士,整军都进入了梦乡。
陈年又做梦了,自从来到西北之后,他睡着的时候都会做梦,虽然梦境不一样,但是结果却是一样的——他死在了战场上。
对他来讲这不算是噩梦,但他醒来的时候都是带着泪的,不舍的泪,他有时候走神便会想,一个人对另一个饶念想到底会有多么强烈,哪怕再健忘的人也擦不掉她的痕迹,越擦越清晰、越擦越泛滥,似乎只有死亡才是终结。
浅睡中,他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声,他猛然醒了过来,眼前一张明艳的脸颊和梦境中的人儿重合......
兰湘琴眼睁睁的看着他眼中的喜色化为平淡和温柔,她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这是他尽最大努力能给自己的回应。
“饿不饿?”兰湘琴轻声问道。
陈年见屋里弥漫着昏黄的烛光,双手擦了一把脸道,“都已经入夜了,你怎么来了?”
“江朗派人过去通知了长夏,我们便过来了,我也是刚到。”
陈年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兰湘琴的头发道,“跟着我委屈你了,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先休整几。”
兰湘琴左右转了转脑袋,“跟着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事。”
陈年看着她的脸,拥她入怀。
吃过饭后,陈年带着兰湘琴在香云崮散步,不少巡逻的兵将见了都会称呼她为‘嫂子’,兰湘琴便会笑着打招呼,她喜欢这个称呼。
陈年不甚在意,她如今德配此位。
回到香云宫,江朗正在院中等着陈年,似乎知道陈年有很多话要问。
陈年很默契的知道了江朗的目的,他让兰湘琴先回屋休息,便与江朗在夜风里的踱步到观景亭中坐下。
江朗身上披着大氅,入冬才不久,他便已经加了很厚的衣物,即便是这样,也时不时的要咳嗽一声。
“身子不好?”
“老毛病了,没大碍,他们都是智妖寿短。”着,不免自嘲笑了笑。
二人枯坐良久都没有话,最后还是陈年打破了沉静,“现在这个局面是你预料中的吗?”
江朗含笑看他,“你猜到了?”
陈年道,“我爹陈景泰确实有些心计,但要布这么大一个局,太复杂了,他一生尽是戎马生涯,这些玩弄人心的计策,他是想不来的。”
也是看到了江朗这几来的行事作风,陈年才忽然意识到,或许布局人不是陈景泰,而是江朗。
江朗笑道,“我就当年少是在夸我了。”停了一会儿,他继续对陈年道,“我爹沈仲元当初是老侯爷手下的军师,但他的野心并不是当个侯府的谋士,而且还是退出政坛的侯府。”
“所以他下注了襄阳王赵爵?”陈年问道。
江朗点头,“是。”
“那你和你爹之间一定是有故事的了?”
没有故事的话,他也同沈仲元一样一起保了襄阳王赵爵了。
“我其实是沈家的庶子,自幼受尽白眼,这没关系,反正我自生下来便体寒多病,也活不了多长时间,我唯一的喜好就是读书,读各种书,我有个......嫡亲姐姐,她叫沈春莲......”
陈年皱眉看他,就见他一直如古井般平静的双眸中,骤然绽放出两道异彩,他提到沈春莲时,和自己提到秦香莲时的语气一模一样,莫非......
“她比我大,读书读的早,经常教我读书写字,给过我很多的书,我在沈家像个外人,但唯独她待我是亲人......我爹骂我是禽兽,我读过的圣贤书也骂我是禽兽,但这种东西真的很难,你不出口、做不出来,但是心思却越来越重,能见她梳妆,能闻到她的香气,能在她房间里待上一会,都是莫大的欢喜。”
陈年突然低下了头,想起了荆州时和她那三年间的相处,自己也如他这般控制不住的发疯的想。
他开口宽慰道,“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
江朗闻言脸色涨红了起来,他咳了几声道,“是了,是了,论迹不论心,我确实从未唐突过她,他如果寻得良人,我也是愿意祝福她的,但我爹竟然为了获得襄阳王赵爵的信任,将她送去王府给襄阳王世子为妾,这我不能忍!”
“你做了什么?”
“我威胁了他,我让他允许我带着嫡姐远走高飞,如若不然,我就倾尽全力灭了襄阳王府,还有沈家。”
“然后呢?”
“我爹自负智计无双,对我的威胁根本不放在心上,但却因为我对嫡姐的心思而大发雷霆,最后将我打了个半死沉了江,还好我命大,被江水裹带着到了江边活了下来。”
“所以你才姓江?”
“是,是江水给了我第二条命,所以我改姓江......等我养好伤之后,嫡姐已经被送进了王府,我誓要灭了襄阳王赵爵,正不知从何入手,却先被老侯爷发现了。”
“你和我爹早就认识了?”
“是,而且这些年暗侦司都是由我在秘密运作,最终我也借助着暗侦司和开封府的力量成功掀翻了襄阳王府。”
“那你嫡姐她?”
“她自尽了,我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我的时候,她选择了自尽。”江朗双眼含泪,双眸中仍有深深的不解。
陈年淡淡的道,“我或许知道是为什么......”
江朗看着他,他悠悠开口道,“她知道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所以她只有死。”
江朗怔怔的流下两行清泪,好像在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陈年则想起当时秦香莲平静的对自己,让自己把英哥冬妹交给崔鄢龄抚养的那种死福
对于某种事情来讲,死,或许真的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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